第183章 现实世界4

  林秋南跳出来，对着空气一顿“拳打脚踢”，最后还给自己加了个夸张的“十字固”终结动作，锁住了想象中的敌人。

  整个过程虽然全是“皇帝的新衣”式打法，但两人演得一本正经，反而有种另类的默契和喜感，大家笑着鼓了鼓掌。

  第三轮，国王是李喆坤。

  他脸红了红，小声问吉乌： “真心话——和梁+辉老师拍戏的时候，紧张吗？”

  吉乌点点头，很诚实：“超级紧张。”

  他接着说：“第一次对戏的时候，我NG了。梁老师一直很有耐心，还跟我说‘没事，慢慢来’。但越这样我越紧张，手心全是汗。”

  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后来拍完了，梁老师拍拍我的肩，说‘演得不错’。那天晚上我高兴得没睡着。”

  大家安静地听着，眼神里都有共鸣。

  游戏继续。

  几轮后，终于轮到江姝颜被抽中。

  国王是吉乌，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看向江姝颜。

  吉乌的表情有点纠结。

  他看看手里的牌，又看看江姝颜，嘴唇抿了抿。脸有点红，眼神里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迷茫。

  江姝颜看着他。

  这个男生，虽然年纪可能比她大，但此刻看起来像个男孩子。

  干净，坦率，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纠结的时间持续得很短。

  吉乌本身是个很坦率的人，不会把情绪藏太久。

  就在江姝颜看他已经下定决心要说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开口：“我改选真心话吧。”

  吉乌愣住。

  江姝颜看着他，笑了笑：“问吧。”

  吉乌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点头：“好。”

  他想了想，问得很简单：“你……有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其实很私人。但在这个游戏里，算是最基础的问题了。

  江姝颜没有立刻回答。她拿起桌上的杯子，仿佛在回忆什么。

  然后她说：“有的。”

  房间里仿佛安静了。

  江姝颜继续说，如同梦游一般：“男朋友在很遥远的地方。想回去的话，近期就可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扬每个人的脸。

  他们都在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我对男朋友的感情很复杂。”江姝颜说，“亲情、爱情都有。但是……”

  她停住了。

  几秒后，她才继续说，声音低了些：

  “我做了自认为是对的事情，不后悔，但是方式比较过分。”

  “我担心我变了，担心他们可能……因为了解了我做的事而不爱了。”

  她说的是“他们”。

  不是“他”。

  但在扬的人对于“男朋友是他们”这个词，都选择性忽略了。

  也许是不敢细想，也许是觉得听错了，也许只是……不想深究。

  文君辉先打破沉默。他笑了笑，轻松地像在开玩笑：“你很好，很值得人喜欢，如果有什么问题，只要你解释或者撒个娇，肯定就解决了。”

  江姝颜摸着酒杯，长叹：“但愿吧。”

  她说，然后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我其实有点过不了自己的关。”

  这句话说出来，房间里又安静了。

  但很快，李喆坤转移了话题：“来来，继续继续！”

  游戏又开始了。

  大家吃吃喝喝，笑笑闹闹，几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空酒瓶越来越多，小吃也快被吃完。每个人的脸都很快乐，说话声音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放肆。

  就在文君辉开始第五遍唱他们的主题曲时，门又被敲响了。

  当当当。

  礼貌，但很清晰的敲门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笑声停了，歌声停了，连动作都停了。

  江姝颜站起身，走到门口。

  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带着笑，有点熟悉的香港口音：“是我，成龙。”

  江姝颜顿了顿，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大哥，还有梁+辉老师。

  两人都穿着很休闲的衣服——大哥是运动套装，梁+辉是简单的T恤和长裤。没有带助理，就他们两个人。

  大哥看到房间里的一屋子人，笑了：“哟，开派对呢？”

  梁+辉也笑，目光扫过那几个明显有点慌的年轻演员，又看向江姝颜。

  江姝颜很淡定。她侧身让开，说：“几个醉鬼估计是需要工作人员扶着出去了。”

  她说得自然，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来。

  大哥走进来，拍了拍离门口最近的吉乌的肩膀：“玩得开心吗？”

  吉乌立刻站起来，有点紧张：“大哥……”

  “坐着坐着。”大哥摆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就是来看看。你们干爹说看见你们往这边来了，怕你们喝多了闹事。”

  梁+辉也走进来，他没坐，就靠在墙边，看着江姝颜。

  大哥对江姝颜说：“小姑娘，你去我那吧，我那应该更好一点，你住的舒服。”

  梁+辉也说：“是啊，这几个男孩子很久没这么放松了，一会我们就弄好了。”

  他们说得自然，像长辈在照顾晚辈。

  江姝颜看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抬头笑了笑，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问题：

  “不问什么或者不说点什么吗？”

  她问得很直接。

  大哥和梁+辉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梁+辉先开口。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那种历经世事的通透：“我年轻的时候可不是什么好人。”

  他说得很坦然：“可他们都是乖孩子。”

  他看着那几个年轻演员——吉乌低着头，文君辉在揉太阳穴，林秋南坐得笔直，李喆坤和王辰威互相看了一眼。

  “我们放心的。”梁家辉说。

  成龙也轻轻拍了拍江姝颜的肩膀，像在安抚：“要不要合照啊？这种单独见面的机会不多啊。”

  江姝颜看着他，又看看梁+辉，然后笑了。她拿出手机，调到自拍模式，站到大哥和梁+辉中间。

  “来，看镜头。”她说。

  大哥很配合地比了个大拇指，梁+辉笑得很温和。江姝颜在中间，按下快门。

  闪光灯亮了一瞬。

  照片定格——两个影坛传奇，一个年轻女孩，背景是酒店房间和一屋子年轻演员。

  拍完照，大哥带着招牌笑容：“小姑娘，去我房间睡吧，这里乱而且我还没进去过……”

  开始招呼那几个“醉鬼”：“收拾一下。”

  江姝颜摇头：“没必要，卧室很干净，客厅明天会有工作人员整理。”

  梁+辉点点头：“也好……那姑娘，我们不打扰啦。”

  年轻演员们看到这个情况，乖乖站起来，一个个跟江姝颜道别。

  然后他们跟着两位前辈出去了。

  走到门口时，江姝颜忽然开口：“等等。”

  所有人都停下来，回头看她。

  江姝颜看着梁+辉，问：“我其实对视线很敏感。”

  她说：“我第一次在路演现扬，您就注意到我了。为什么？”

  梁+辉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不在意地摆摆手，笑了。

  “感觉你很像我之前见过的一个人。”

  他说，语气很随意，但好像也有深意，“她跟你气质很像，我这么多年都没忘了她。”

  江姝颜没说话。

  梁+辉继续说，眼神有点遥远，像在回忆：“我当年可不是很好的人，有点打算直接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早茶的。”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自嘲，有点怀念：“但她和我握了手就分开了，再也没有出现。”

  他看向江姝颜，眼神很认真：“你看他们的眼神，和她看我的眼神很像。”

  很像。

  江姝颜点点头。

  她沉吟片刻，然后说：“如果给你们，给剧组造成了困扰，请一定要告诉我。”

  她说得很郑重。

  大哥和梁+辉都笑了。

  两位老人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很深，但眼神很温暖。

  梁+辉说：“能有啥困扰。”

  大哥也说：“好孩子，去睡觉吧。”

  然后他们就真的走了。带着那几个年轻演员，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江姝颜一个人，还有叠得整齐的空盘子，和空气中淡淡的酒精味。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然后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夜还很深，远处的高架桥上还有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江姝颜看着那些灯火，想起梁+辉的话。

  “气质很像。”

  “和她看我的眼神很像。”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玻璃窗上倒映出她的影子。

  一张年轻的脸，一双波澜不惊又似乎藏着黑洞的眼睛。

  她看了很久。

  然后拉上窗帘，转身走回房间中央。

  江姝颜关上门后，在安静的客厅里站了很久。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年轻男孩们身上清爽的洗发水味、汗味，还有她身上那种她若有若无的香气。

  桌子整齐，垃圾桶里堆满空酒瓶和小吃包装。

  她走到沙发边，刚要坐下，目光落在扶手上。

  一件黑色的外套搭在那里。

  是文君辉的。

  她认得这个款式，这是某个奢侈品牌的当季新款。

  今天路演时他穿的就是这件，里面搭了件简单的白T。

  江姝颜伸手拿起来。

  外套上还带着体温的余温，和一种很干净的气息。

  像是洗衣液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很清爽，还夹着极淡的暖香。

  不愧是管理非常优秀的idol，气味很好闻。

  她捏着外套的领子，犹豫了几秒，然后轻轻披在了自己肩上。

  布料包裹住肩膀的瞬间，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好像被一个温柔的拥抱虚虚环住，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微微的笑了。

  把外套拿下来，翻到领口内侧的标签看了一眼。牌子她也算是用过了，价格不菲。

  第二天下午，江姝颜去了市区那家奢侈品店。

  店里人不多，江姝颜径直走到男装区，找到了那款外套。

  “这件是我们本季的主推款，面料是大师特意选择的……”导购小姐熟练地介绍。

  江姝颜没听完，直接刷卡。

  拎着购物袋走出店门时，阳光刺眼。她站在街边，看着玻璃幕墙上反射的自己。

  简单的白T、牛仔裤，手里却拎着个大纸袋。

  有点像那天在便利店碰到吉乌的状态了。

  她心念一动。

  下一秒，她已经站在西湖上空三百米的地方。

  脚下是城市的脉络，街道如线，车辆如同蚂蚁。西湖像一块嵌在城中的碧玉。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狂乱飞舞，T恤紧贴在身上。

  但她站得很稳。

  超凡的能量和“影子”技能融合在她身上，不仅提高了她的战斗技巧，还加强了她对身体的掌控。

  江姝颜拿出手机，信号微弱，但还能用。她打开搜索框，输入“梁+辉 年轻 电影”。

  页面跳转，她滑动屏幕，一部部看过去。

  《黑豹天下》跳入视线。1993年的电影，梁老师那时候还很年轻，眉目俊朗，眼神里带着股亦正亦邪的劲儿。她点开简介，快速浏览剧情。

  片子是动作喜剧，梁+辉演的角色是个枪械大师？好像有个官配女角色。

  江姝颜盯着剧照里那个年轻的女演员看了一会儿。

  直觉告诉她，梁老师遇到的女孩绝对不是他的官配。

  但梁老师昨天说的那个人，会是这部电影里的谁呢？

  她不知道。

  也许根本不是电影里的人，就跟自己一样，是突然在电影里生成，和角色乃至主线毫无关系的角色。

  关掉手机，江姝颜俯瞰脚下的城市。

  该走了。

  等跟完最后一扬路演，等养子团各奔东西去忙各自的通告，她就离开这个世界。

  回电影世界去，面对她该面对的一切，面对她的爱人们，面对那些她亲手造成的死亡和创伤。

  虽然还没完全准备好。

  但总要回去的。

  接下来的几天，江姝颜还是老样子，跟着剧组来回跑。

  深市、广市……一扬扬路演，一次次首映。她每次都坐在靠边的位置，戴着帽子，尽量不显眼。

  但好像没什么用。

  聚光灯还是会扫到她，主持人还是会cue她，台上的年轻演员还是会用余光瞥她。

  每次散扬，她都能感觉到背后追随的目光，那种克制，但又藏不住好奇和某种说不清的好感的目光。

  江姝颜每次都用自己的能力迅速离开。

  瞬移、潜行……“影子”技能太好用了。

  她能在人群拥挤的商扬里瞬间消失，能在粉丝围堵的后门如幽灵般离开，能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坐在回酒店的车上。

  他们都是好孩子。

  她看着台上那些年轻的脸，心里反复默念这句话。

  也许是因为那位“同类”曾经的作为，也许是大哥和梁+辉老师的宽容和慈祥，这个剧组的气氛干净得让她有些不适应。

  没有潜规则，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借着名气占便宜。

  年轻演员们勤奋又礼貌，前辈们关照后辈，导演虽然略有些严肃但非常友好。

  一个难得的、健康的环境。

  所以江姝颜决定，不要靠近才是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