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心防终卸与温柔的夜

  门外依旧是熙旺，手里依旧拿着一束花，只是今天换成了淡紫色的绣球花。除此之外，他还拿着一个黑色丝绒的小首饰盒。

  “给你的。”他走进来，将花和盒子一起递给她。

  江姝颜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项链。

  白金链子，坠子是一颗钻石，被精巧地切割成水滴状，设计简约，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

  “这……”她有些惊讶。

  熙旺拿起项链，走到她身后，动作小心地为她戴上。冰凉的钻石贴上她锁骨间的皮肤，带来了微凉的触感。

  “我知道，现在钻石不值钱了。”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但‘钻石恒久远’这句话，我喜欢。”

  江姝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是营销的噱头。

  可当一个男人，尤其是熙旺这样的男人，用这样努力又真诚的方式，表达着他想要和你“恒久远”的心意时，她很难拒绝，无法不感动。

  这一天的相处，比前一天更加自然融洽。

  他们聊天，吃饭，偶尔对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温馨而默契的氛围，仿佛他们已经这样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很多年。

  然而，当傍晚来临，夕阳的余晖给房间蒙上一层暖昧的橘红色时，那个问题还是如期而至。

  熙旺看着她，眼神依旧专注而认真，重复了昨天的问题：“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江姝颜的心再次揪紧。同意，就意味着……真的要走到那一步了……

  她咬着下唇，内心挣扎翻涌。

  她能感受到自己对他的心动，对他的信任，甚至是对亲密关系的隐约期待，但临门一脚，那份对未知的恐惧和骨子里的矜持，还是让她无法轻易点头。

  她依旧犹豫了，眼神闪烁着，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

  熙旺的眼底再次掠过一点点失望，但依旧转瞬即逝。

  他什么也没问，依旧上前，给了她一个温柔而克制的拥抱。

  “我明天再来，你好好休息。”他在她耳边轻声说，然后像昨天一样，干脆地转身离开。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江姝颜抬手，轻轻触摸着锁骨间那颗冰凉又仿佛带着他体温的钻石，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有期待，也有迷茫。

  熙旺的耐心和尊重，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正在一点点地，将她心中的壁垒融化。她知道自己快要守不住了，那份想要靠近他、回应他的冲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明天，熙旺还会来。

  后天，她就要开始试礼服，为那个盛大的欢迎会做准备，接下来肯定会有一堆事情要忙。

  可能忙起来后，就没办法见到熙旺了。

  如果熙旺明天再来，而自己还是像这两天一样犹豫不决，是不是就真的没有机会回应他了。

  等他忙起来，或者自己陷入各种社交事务中，会不会……就没机会了。

  她想起熙旺看她时的专注眼神，更想起他数次救她于危难时的可靠身影。

  他那么尊重她，从未真正逼迫过她。

  他的耐心和克制，她都看在眼里。

  我应该答应的。 这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我其实…并不抗拒和他发生关系，甚至…是有点期待的。 只是，一想到那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性……

  一想到一旦迈出这一步，就意味着她真正接纳了他，也意味着她与他们复杂关系的彻底定性，她就忍不住脸红心跳，还有一种对未来不可控的隐隐担忧。

  但是，担心有什么用呢？ 她深吸一口气，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终于下定了决心。

  第二天，当时钟指向熟悉的时间点，江姝颜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比前两天更加紧张，甚至有些坐立不安，连话都少了。

  门铃响起，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开门。

  门外，熙旺依旧站在那里。手里依旧有花，是一束清新的白色洋桔梗。但让她惊讶的是，他另一只手里还提着好几个满满的购物袋，里面装着各种新鲜的蔬菜、水果和包装好的肉类。

  “你这是……？”江姝颜侧身让他进来，疑惑地看着那些食材。

  “嗯。”熙旺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提着东西走向厨房，语气平淡无波，“简单的饭，还是会做的。”

  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将食材一样样取出，清理、处理。江姝颜有种奇异的不真实感。这个游走在黑暗世界边缘的男人，此刻竟然在她家的厨房里准备做饭？

  她走过去，想帮忙洗菜打下手：“我来帮你吧？”

  “不用。”熙旺头也没抬，利落地开始处理一条鲈鱼，“你随便做点什么，或者休息就行。”

  被他拒绝，江姝颜一时有点无措。她环顾了一下，找了个话题：“那…那你先忙，我去看看傅叔叔吧？也好久没见他了。”

  “干爹没在昌宁公寓。”熙旺手上动作不停，声音透过水流声传来，“他去你送的那套房子住了。”

  “没关系啊，”江姝颜说，“我可以去那边看他。”

  熙旺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过身，有些无奈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你去了，我估计干爹下一秒就直接买票飞去张家口避暑了。”

  江姝颜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傅隆生这是故意躲出去。

  她的脸颊“唰”地红了，张了张嘴，却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只能讪讪地退回到客厅沙发坐下，假装看手机，眼神却忍不住往厨房那边瞟。

  熙旺的动作很快，手起刀落，处理食材干净利落。

  没过太久，三菜一汤就摆上了餐桌：清蒸鲈鱼、白灼菜心、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个蛋花汤。

  色香味俱全，出乎江姝颜的意料。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江姝颜尝了一口鱼肉，她忍不住真心夸赞：“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熙旺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低沉地接了一句：“也上得了床。”

  “咳咳！”江姝颜直接被口水呛到，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烫了起来。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但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她还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熙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心。

  饭后，两人窝在沙发里闲聊。熙旺难得地主动讲起养子团小时候的糗事，比如小辛第一次学跑酷摔了个狗啃泥，胡枫小时候就会用漂亮脸蛋骗小姐姐的糖果，仔仔总是安静地躲在角落把大家弄坏的东西默默修好，熙蒙总是在高高的位置摆弄电子设备然后没电了又得爬下去充电……逗得江姝颜前仰后合。

  笑声渐歇，江姝颜看着熙旺带笑的侧脸，轻声问：“你们小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辛苦？”

  熙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有些悠远：“小时候的一切都过去了。”他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带着释然和爱恋：“现在大家……都很好，很幸福。”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养父他……因为你，好像开始真正准备放手了。”

  江姝颜疑惑地看着他。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想尽各种办法来掌控我们，让我们因为恐惧而服从。”熙旺解释道，语气中带着感慨，“他好像……真的年纪大了，也放心了。或许，是觉得有你在，他不必考虑我们和他的未来，不用担心以后了吧。”

  江姝颜没有说话，心里五味杂陈。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熙旺放在膝盖的手背上，然后收紧，握住了他带着薄茧的、温暖而有力的大手。

  熙旺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继续聊着些轻松的话题，气氛温馨而宁静。

  傍晚，他们将中午的剩菜热了热，简单吃了晚餐。

  饭后，熙旺甚至主动收拾了碗筷，还把厨房和客厅的地都拖了一遍。

  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做着这些琐碎的家务，江姝颜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消散了。

  当一切都收拾妥当，熙旺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光线柔和地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轻，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今晚……可以留下吗？”

  江姝颜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冲上头顶，让她有些晕眩。

  她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一瞬间，她看到熙旺的眼睛像是被点燃的星辰，骤然亮了起来。

  虽然他极力维持着表面的沉稳，但那微微扬起的嘴角，和周身散发出的、无法掩饰的愉悦气息，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江姝颜，他有多开心。

  他先去洗澡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江姝颜坐在卧室的床边，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象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脸颊一阵阵发烫。

  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浴室门打开，熙旺带着一身温热湿润的水汽走出来。

  他只穿了一条简单的灰色休闲长裤，赤着上身，结实的胸肌和腹肌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在暖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江姝颜只看了一眼，就飞快地移开视线，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

  熙旺走到她面前，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沙哑：“去洗漱吧。别紧张，自然点就好。”

  他的体贴让江姝颜稍微放松了一点，但依旧同手同脚地挪进了浴室。

  她磨磨蹭蹭地刷牙、洗脸、洗澡，仿佛要在里面待一个世纪。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她才终于裹紧浴袍，视死如归般地走了出去。

  卧室的大灯已经关了，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熙旺靠坐在床头，看着她。

  江姝颜几乎不敢看他，飞快地掀开被子另一角，像只鸵鸟一样趴了进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身边的位置陷下去，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了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江姝颜身体僵硬，等待着接下来的风雨。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和爱抚并没有到来。头顶传来熙旺低沉温和的声音，只有一个词：

  “睡觉。”

  “……啊？”江姝颜懵了，下意识地从被子里探出头，诧异地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不……不吗？”

  熙旺低头，看着她在昏暗中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疑惑和……浓烈的，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带着无比的认真和温柔：

  “感觉你太紧张了。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我们，是爱你，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仅仅想和你发生关系而已。”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睡吧，晚安，我的……爱人。”

  江姝颜怔住了，心里像是被奶猫的爪子轻轻挠过，又像是吃了一颗酸甜的果子。

  她闭上眼睛，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熙旺没有再说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

  过了一会儿，他开始用低沉舒缓的嗓音，断断续续地讲起一些童年时零星的、不那么辛苦的记忆，比如傅隆生偶尔心情好会带他们去吃街边的云吞面，比如他和熙蒙偷偷攒钱给仔仔买过一个很小的生日蛋糕……

  在他的声音和温暖的怀抱里，江姝颜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朦朦胧胧间，她感觉熙旺轻轻松开了她，起身离开了床边。

  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重新躺下，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夜色深沉，一室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