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意外的庇护

  明亮的灯光透过玻璃门倾泻出来，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暖意。江姝颜紧绷的神经，在踏入这熟悉环境的瞬间，终于松懈了一丝。

  值夜班的男同事庞源正焦头烂额地应付一个醉醺醺、嚷嚷着要赊账的顾客，一时没注意到他们进来。

  小辛一马当先，熟门熟路地窜到关东煮的格子前，麻利地挑了几样，然后又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橙汁，转身塞到江姝颜手里。

  “喏，拿着，看你手冰的。”他语气随意自然，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

  江姝颜愣愣地接过，纸杯传来的暖意顺着指尖一点点蔓延，奇异地安抚着她冰冷的四肢。

  胡枫示意她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他看着她，目光冷静而专注：“现在，尽量详细地告诉我，从第一次发现异常到现在，所有你记得的细节。忽略你的感觉，只说事实。”

  他的声音有一种让人镇定的力量。江姝颜深吸一口气，捧着温暖的果汁，尽量客观地描述了两次在门口发现盒子的事情，略去了关于神明的部分，也隐去了自己对那香气模糊的猜测。

  听完她的叙述，胡枫沉吟片刻，给出了最常规的选项：“这种情况，报警是最直接的处理方式。”

  “报警？”旁边的小辛咬着鱼丸，含糊不清地插话，他嗤笑一声，带着点玩世不恭，“小姐，不是我说，报警当然行。但你想想，这种恶心人的骚扰，证据充不充分？就算帽子叔叔找到了人，教育几句，拘留几天，顶天了罚点款。万一那混蛋是个不要脸的滚刀肉，出来之后怀恨在心，变本加厉地缠着你，怎么办？”

  他看向胡枫，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要我说，就得让他一次性长足记性，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他碰都不能碰。”

  胡枫接受到他的信号，目光重新回到江姝颜脸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用我们的方式，去和他‘谈谈’，确保他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附近。”

  他的用词很含蓄，但江姝颜听懂了他话里隐含的意味。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安心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涌动。相比于官方程序可能带来的后续麻烦，这种立竿见影的威慑，对她此刻惊魂未定的心灵而言，竟显得如此有吸引力。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坚定：“我同意。拜托你们了。”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真诚的感激，“真的……非常谢谢你们。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如果……如果我请你们吃饭……”

  小辛立刻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毫不客气地应承：“好啊！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可等着了！”他的笑容阳光爽朗，几乎让人忘记他刚才提议的“谈话”方式可能并不那么光明。

  就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胡枫，嘴角也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却如同冰河微融。

  离开便利店，胡枫和小辛理所当然地“顺便”送江姝颜回家。夜色更深，小区里愈发静谧。

  江姝颜领着他们走向自己住的那栋楼，直到站在单元门口，掏出钥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她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两个男人，却发现他们的表情有些奇怪。

  胡枫和小辛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目光扫过这栋熟悉的单元楼，脸上同时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和微妙。两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换着只有他们才懂的信息。

  她……竟然和养父住在同一栋楼？

  “怎么了？”江姝颜察觉到他们的异样，不安地问。

  “没什么。”胡枫迅速恢复了平静，语气如常，“走吧，送你到门口。”

  站在熟悉的房门前，之前那两个盒子带来的恐惧感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那一点点刚获得的安心。江姝颜看着那扇门，仿佛它能随时被未知的恶意推开。

  她猛地转过身，脸色苍白，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看向胡枫和小辛，语无伦次地开口：“那个……虽然……虽然我知道这非常唐突，也很不合适……但是……今晚……你们能不能……有一个人……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她越说越乱，既觉得让两个陌生男人留宿简直是疯了，又实在没有勇气独自走进这个可能被窥视的空间，“……算了，太麻烦你们了，也太奇怪了……我……我还是去附近找家酒店吧！”

  小辛看着她这副慌乱又可怜的样子，差点笑出声，但他努力憋住了，只是用看好戏的眼神望向胡枫，等着他做决定。

  胡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快速权衡着：让她一个情绪不稳、明显被盯上的女人深夜独自去住酒店，未必更安全。

  他打断了她混乱的自言自语，声音果断，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太晚了，别折腾。我们留下。”

  最终，他们在客厅打地铺。江姝颜愧疚万分，翻箱倒柜找出所有能铺能盖的东西，给他们弄了两个勉强能躺下的地铺，再三道谢后才忐忑地回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身体和精神的双重透支让她几乎头一沾枕头就陷入了沉睡。

  确认卧室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后，客厅里的两个男人几乎同时睁开了眼睛。黑暗中，他们无声地对视了一眼。

  胡枫拿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冷静的侧脸。他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

  “哥，查一下昌宁公寓3栋，单元门和楼道，最近几天，特别是今晚八点到十点左右的监控。找一个行为鬼祟、可能跟踪骚扰女性的男人。特征不明，尽快。”

  电话那头传来熙蒙似乎被吵醒后慵懒又不耐的回应，但效率极高，没有多问便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胡枫将手机放在一边，重新躺下。小辛在旁边的地铺上翻了个身，低声嘀咕了一句：“事儿还挺多……”

  两人不再说话，各自闭目养神。昏暗的客厅里，只剩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持续萦绕的，来自卧室方向的奇异甜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