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皇帝狠罚陆长亭，不让他在禁军做事
作者:长流水君
这番话掷地有声。
将一件看似私人的冲突，瞬间上升到了动摇国策、违逆圣心的高度！
“更甚者，”江怀民的声音愈发冰冷，“此人身着禁军官服，代表的是皇家威仪。
却仗势欺人，以公徇私，将禁军的荣耀当做其炫耀跋扈的资本！”
“臣敢问陛下，若京城禁军皆是这般德行，如何拱卫京畿？”
“若勋贵子弟皆是这般品性，大周的未来，将托付于谁？！”
“......”
众人都沉默了。
“臣再弹劾，威南侯陆艳君！”江怀民猛地转向陆艳君，声色俱厉，“教子无方，家风败坏！
其子陆长亭之言行，看似少年狂悖，实则根植于家族的骄纵与偏见！”
“威南侯其子却在京城败坏门风，玷污其父清誉！此为家国之不幸！”
“臣恳请陛下，严惩陆长亭，申饬威南侯，并彻查禁军风纪，以正朝纲，以安人心！”
江怀民说完，将笏板高举过顶，深深一揖：“臣，奏请完毕。”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个人身上。
御座上深沉莫测的皇帝，殿中脸色难看的像吃屎的威南侯，以及那位掀起滔天巨浪的玉面阎罗......
陆艳君的脸色已是铁青。
他何曾受过这等当朝被指着鼻子斥责的羞辱！
江怀民的弹劾，字字诛心，将他、将整个威南侯府的脸面都撕了下来，狠狠地踩在脚下......
他深吸一口气，排众而出，跪倒在地，声音洪亮如钟：“臣，威南侯陆艳君，请罪！”
他没有辩解。
因为他知道，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只会引来皇帝更深的反感。
“逆子无状，冲撞上官，辱及胞妹，败坏家风，皆是臣管教不严之过！“
“臣身为禁军前辈，未能为后辈做出表率！”
“身为父亲，未能教子以德。”
“臣有负陛下信重，有负朝廷厚望，甘愿领受一切责罚！”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姿态放得极低。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最明智的选择。
御座上的皇帝，面沉如水。
他沉默了许久，那双深邃的眼睛缓缓扫过殿下的江怀民和陆艳君。
“陆艳君，你曾经在南疆为朕抵御外侮，朕敬你是一条汉子！”
“可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朕的禁军，是让他拿来在街头炫耀威风的吗？！”
“砰！”皇帝盛怒之下，一掌拍在龙案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得满朝文官武将齐齐跪倒在地。
“朕亲自提拔的解元，朕准她入兵部观政，这是朕开创之举，是要告诉天下人，朕求贤若渴，不拘一格！”
“可你儿子倒好，当着满街百姓的面，说朕的解元是摆设！”
“他是在说陆昭吗？他是在打朕的脸！”
皇帝站起身，怒气冲冲地走下御阶，直逼到陆艳君面前。
“你不好好管教自己的儿子，朕替你管！”
”传朕旨意：禁军校尉陆长亭，德行败坏，目无法纪，着即刻夺去官身，杖责四十，闭门思过一年！”
“禁军统领贺泰，治军不严，罚俸半年，戴罪立功！”
皇帝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陆艳君：“至于你，威南侯......朕念你战功卓著，暂且免去你的爵位。
但你教子无方之过，不可不罚！”
“罚你俸禄一年，在家中好生反省！”
”若再有下次，朕绝不轻饶！”
“臣......领旨谢恩！”陆艳君知道，这已经是皇帝看在他往日功勋上，法外开恩的结果了。
皇帝处理完此事，胸中的怒气似乎仍未平息。
他踱步回到御座，坐下后，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满朝文武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皇帝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陆昭何在？”
一个内侍连忙答道：“回陛下，陆解元此时应在家里。”
“去，宣她进宫。”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朕的解元，在外面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朕总要亲自安抚一下。”
“让她来御书房见朕。”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心思各异。
皇帝在盛怒之下，斥责了权倾一方的威南侯，却又要亲自宣见安抚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女解元。
这份荣宠，是在昭告天下：陆昭，是他在意的人。
谁敢动她，就是在与皇帝作对。
江怀民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身姿高大，就像遮风蔽雨的伞。
......
御书房内异常安静，只有角落里金兽香炉吐出的袅袅青烟在缓慢盘旋。
身着明黄日常龙袍的皇帝正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万里江山图》前。
“臣女陆昭，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陆昭的声音清泠如玉。
皇帝缓缓转过身，脸上那因早朝怒火而紧绷的线条已经柔和了许多。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温和了许多，“赐座。”
一旁侍立的大太监立刻搬来一个绣墩，放在离御案不远的地方。
“谢陛下。”陆昭依言坐下。
皇帝走回御案后坐下，看着陆昭，叹了口气，说道：“今日早朝之事，你都听说了吧？”
“臣女略有耳闻。”
“只是略有耳闻？”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朕在金殿之上，为你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罚了禁军统领，斥责了威南侯，还把你那个不成器的二哥打了一顿板子。
你倒好，跟没事人一样。”
“怎么，不觉得委屈？还是觉得朕小题大做了？”
陆昭抬起头，“回陛下，臣女不觉得委屈。
陆长亭之言，不过是井蛙之见，夏虫之鸣，不入臣女之耳，亦不伤臣女之心。”
“他如何看待臣女，于臣女而言，无足轻重。”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中带上了一丝郑重：“但臣女感念陛下天恩。“
“陛下为臣女发声，并非只为臣女一人，而是为天下所有不甘于命运摆布、欲凭才学报效国家的女子张目。”
“陛下维护的，是朝廷的纲纪，是您亲手开启的吏治新风。”
“臣女明白，陛下的雷霆雨露，皆是君恩，臣女心中唯有感激。”
这番话说得极为漂亮！
皇帝听完，畅快的朗笑。
“哈哈哈！好！说得好！”他指着陆昭，对一旁的大太监笑道，“沈安，你听听！这便是朕的解元！”
“这份心胸，这份见识，别说那个混账陆长亭，就是朝中许多须眉男子，也多有不及！朕没有看错人！”
大太监沈安连忙躬身笑道：“陛下慧眼如炬，陆解元实乃女中魁首，人中龙凤。”
皇帝笑罢，脸上的阴霾彻底散去，语气变得更为亲近：“你明白朕的心意，朕心甚慰。”
“不过，朕今日宣你来，除了安抚你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陆昭神色一凛：“请陛下示下。”
皇帝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幅《万里江山图》，“你还记得吗？上次你曾提出一个极为大胆的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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