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医院密谈

  池骋转向主治医生：“一点儿好转都没有？”

  医生摇摇头，指了指插管那个：“时间长的这个，基本脑死亡了。”

  又指向另一张床，“这个回来时意识时好时坏，现在……发作起来会头痛撞墙，家属都不认识了。”

  忽然，那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女人扑到插管病人的床边，哭着看向医生“医生你救救他……他是家里顶梁柱啊……”

  她穿着不算穷困潦倒，但看得出也不算富裕。此刻她抱着丈夫毫无反应的手臂，肩膀抖得厉害。

  李刚走到床边，皱眉问医生：“为什么会恶化这么快？”

  “注射时间太长，药物在体内持续代谢不掉，造成不可逆损伤。”医生顿了顿，“如果在原实验室……或许还有针对性控制手段。”

  池骋眼神一动：“实验室有针对治疗？”

  “肯定是有一定的抑制的。”医生点头，“不然不会回来一个月就恶化这么严重。更何况，他们对药物特性最了解。”

  池骋和李刚对视一眼。

  “医生，我们出去聊聊细节。”李刚笑着揽住医生肩膀，把人带出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和女人压抑的抽泣。

  五个家属不约而同地看向池骋。

  他站在那里，没说话，只是目光扫过两张病床。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让几个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我今天来，”池骋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是想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看向那个哭泣的女人：“你丈夫这种情况，在这里只是维持。在实验室试药会让他有一线生机。”

  女人抬起头，眼睛红肿：“试药……会有什么后遗症？或者……后果？”

  池骋瞥了她一眼。

  女人被那一眼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低下头。

  “你应该问，”池骋声音平淡，“他现在还能有什么后遗症。”

  女人身体僵住。

  是啊……人都在这里躺着了。还能坏到哪儿去？

  她看着丈夫插满管子的脸，肩膀一点点垮下去，眼泪又涌出来。

  孩子才上小学，以后怎么办……

  “去试药，有一线机会能活。”池骋说，“看你的选择。”

  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病房里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最后，她抬手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池骋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床的四位家属。

  那床的病人情况稍好些，至少还能睁眼，只是眼神空洞。

  此刻他正盯着天花板，嘴唇无声地动着。

  “池先生，”那位满头花白的老者走上前，声音发颤，“我们……能让一个人陪同吗？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池骋答得干脆。

  四人皆是一愣，脸色更白了。

  池骋接着道：“但每个月有一次探视，会安排在正规医院。”

  四人连同那个女人，都缓缓松了口气。

  能探视，就说明不会人间蒸发。至于风险……

  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风险？拔管吗？

  老者点点头：“我们同意。”

  池骋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没过两分钟，李刚抱着一摞文件进来了，脸上带着笑。

  “实验室涉及保密，需要签份协议。”他把文件分发给家属，“条款比较苛刻，各位可以慢慢看，看完了再签。”

  十分钟后。

  五个人盯着合同最后一页的条款，眼睛都睁大了。

  【乙方自愿参与药物观察项目，甲方一次性支付项目参与补助：人民币壹佰万元整。】

  不是“补偿”，不是“赔偿”，是“项目参与补助”。

  签了，这一百万就是合法的劳务收入。

  几个人手都在抖。这笔钱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真的是一笔巨款...

  “希望各位能好好遵守条约。”李刚笑着递过笔。

  颤抖的几只手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李刚收回合同，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两张支票，分别递给女人和老者：“收好。”

  晚上，池骋回到公寓已经天黑了。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按亮灯，一眼就看到冰箱门上那张幼稚的漫画便签。

  走过去看了几秒，嘴角扯了扯，把便签揭下来放进手心。

  空荡荡的客厅，少了个人，连温度都好像低了几度。

  池骋松了领带，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眼前浮现出吴所畏早上蒙着被子耍赖的样子，还有那声含混的“禽兽”。

  他摸出手机，点开微信。

  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自己发的那个【香煎咸鱼JPG】。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打了三个字：

  【池骋】：你在哪？

  那边隔了两分钟才回。

  【吴所畏】：秘密。

  【吴所畏】：【图片】

  照片是吴所畏苦着脸端着一个水杯。

  池骋看着照片，眼底终于染上点笑意。

  【池骋】：【图片】

  池骋将便签捏在指尖给吴所畏拍了过去。

  【吴所畏】：……

  【吴所畏】：不许来找我！

  【池骋】：行。

  【池骋】：明天晚上我来接你。

  【吴所畏】：？？？

  【吴所畏】：真的假的？

  突然这么好说话...不对劲...

  【池骋】：骗你是狗。

  【吴所畏】：【小狗转圈JPG】

  【池骋】：睡吧。

  【吴所畏】：【已躺平JPG】

  池骋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空出一大半的沙发上。

  手指轻轻蜷缩了一瞬。

  妈的，后悔早上没把人抱得更紧一点儿了！

  松开拳头起身往浴室浴室，经过客厅时，视线扫过料理台——上面放着一盒打开的牛奶。

  池骋脚步顿了顿，走过去，拿起牛奶，只有半盒了。

  轻笑一声，就着吸管把剩下的牛奶喝完。

  牛奶盒“哐当”一声落入垃圾桶。

  池骋刚转身，手机就震了，屏幕上跳着“郭城宇”三个字。他挑了挑眉，接通。

  “池骋你大爷的！”郭城宇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又管不住吴所畏是不是？

  我特么好不容易给你把人弄实验室去，回来家里冷得都快结冰了！你把我媳妇儿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