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主子小心！”

  他转身便走向内室，动作利落地换上影卫常服，将惯用的剑、匕首、几包苏倾砚给的应急药粉贴身藏好。

  当他重新回到外间时，萧珩已对影四影九低声吩咐完毕，两人悄然退至门外警戒。

  萧珩的目光在沈辞身上迅速扫过，确认无误，这才从怀中取出一块非金非玉的玄色令牌，塞进沈辞手中。

  令牌古朴沉重，刻着繁复云纹与隐约龙形，边缘有磨损痕迹。

  “拿好，贴身保管，绝不可离身。” 萧珩语速极快，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峻。

  “从现在起，我们暂时离开东宫。外面情形复杂，记住，除了我亲口对你下达的命令，任何人的话，无论身份如何，出示何物，都不可轻信，更不可交出此令或擅自行事。明白？”

  暂时离开东宫？连东宫都不安全了？

  沈辞心头一震，握紧手中冰凉的令牌，他看着萧珩眼中深藏的凝重，没有追问原因，只是更加用力地点头：“属下明白。”

  萧珩闻言心中稍安，他抬手，想如往常般抚一下沈辞的脸颊，但指尖在空中顿住，最终只是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

  “跟紧我。” 萧珩最后叮嘱一句，转身便朝外走去，披风扬起一角。

  沈辞毫不犹豫，将令牌塞入最贴身的暗袋，紧随其后。

  影四影九一前一后，无声地护卫着他们，迅速穿过东宫内部几条鲜为人知的僻静路径。

  他们并未走向宫门，而是拐入了一处看似普通的库房院落。

  影九在墙边某处看似随意地敲击了几下，一块厚重的石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幽深入口，里面隐约有微弱的光亮和流动的空气。

  暗道。

  萧珩率先步入，沈辞紧随其后，影四影九断后。

  暗道内狭窄仅容两人并肩，墙壁是冰冷的石质，镶嵌着相隔甚远、光线黯淡的长明灯，空气流通却带着地底特有的阴凉潮湿气息。

  脚步声被特意处理过的地面吸附，只余下轻微的呼吸声。

  萧珩走在前面，步伐迅捷而稳健，沈辞紧跟其后，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水声和更流通的空气。

  萧珩在一处石壁前停下，摸索片刻，又是一道隐蔽的石门滑开，外面竟是一条狭窄的水道，看情形是皇城之外某处偏僻的河道支流。

  天色更加阴沉，雷声近了。

  萧珩率先跃上船头，伸手将沈辞拉了上来。

  影四影九则守在暗道出口，并未上船，显然另有任务。

  直到小船驶入河道主流，借着渐起的暮色和岸边垂柳的掩映，彻底远离了那处暗道出口，萧珩才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脊背，在狭窄的船舱内坐下，示意沈辞也坐。

  沈辞依言坐下，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船舱外模糊的景物。

  雨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敲打在船篷上。

  “怕吗？” 萧珩看着他冷峻的侧脸，低声问。

  沈辞转回头，看向萧珩，摇了摇头：“不怕。属下在。”

  他在，便会誓死护卫主子周全。

  萧珩望着他，伸出手，将沈辞微凉的手握入掌心，用力握了握。

  “记住，” 萧珩的声音在雨声和流水声中却格外清晰，“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信我。”

  “是。” 沈辞回握住他的手。

  小船在越来越密的雨帘中，向着远方驶去。

  船舱外，雨落江河，夜色将至。

  小船载着两人在雨夜中顺流而下，最终悄无声息地停靠在一处荒废的野渡。

  早有接应的人备好了两匹不起眼却神骏的健马和必要的干粮饮水。萧

  珩与沈辞没有丝毫耽搁，换乘马匹，借着夜色和雨幕的掩护，朝着京畿外围一处隐秘山庄的方向疾驰。

  雨水打湿了衣衫，冰冷地贴在身上，但两人谁也无暇顾及。

  马蹄踏过泥泞的小径，溅起浑浊的水花，风声、雨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掩盖了行踪。

  起初的半夜路程还算平静，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的雨。

  但就在天色将明未明、雨势稍歇、最是疲惫松懈的时刻，异变陡生！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撕裂了黎明前短暂的寂静，自侧前方一片茂密的树林中疾射而出，目标直指萧珩后心！

  “主子小心！” 沈辞的声音几乎与箭矢破空声同时响起。

  他本就全神戒备，此刻更是想也不想，左手猛地一按马鞍，整个人借力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在空中拧转身形，借力将那只箭拍开。

  那支淬着幽蓝寒光的弩箭擦着沈辞扬起的披风边缘掠过，“夺”的一声钉入后方一棵树干，箭尾剧颤。

  沈辞在空中收了力，落下时精准无比地重新坐回自己马鞍之上，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落下的瞬间，他右手已反手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在微熹的晨光中划过一道雪亮寒芒。

  沈辞一提缰绳，策马横移半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萧珩的马侧，将他大半个身子护在自己与马匹之后。

  在沈辞动作的同时，萧珩也已察觉危机。

  他眼中寒光一闪，并未慌乱，左手紧握缰绳控制住因受惊而微微躁动的坐骑，右手探向腰间，“锃”的一声清鸣，佩剑出鞘。

  剑光如水，在他身侧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光幕。

  “嗖嗖嗖——！”

  更多的弩箭如同蝗群般从树林中攒射而出，角度刁钻，力道强劲，箭矢破空，带起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

  “叮叮当当！”

  金铁交击之声瞬间连成一片！沈辞和萧珩背靠着背，马匹并辔，双剑齐舞，将射向他们的箭矢格挡开。

  箭簇与剑刃碰撞，爆出点点火星，在昏暗的晨光中格外刺目。

  沈辞的剑法更快、更险，专挑箭矢力道最盛之处硬撼，以确保没有漏网之鱼威胁到萧珩。

  萧珩的剑法则更显沉稳大气，剑光挥洒间，不仅护住自身，更有余力击落射向沈辞背后死角的冷箭。

  然而，箭雨太过密集，且对方显然人数众多，意图将他们困杀在此。

  他们身下的马匹接连中箭，发出痛苦的嘶鸣，速度减缓。

  就在这危急关头——

  “咻！咻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