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冷…不要走……哥哥…”
作者:宁梧秋
萧珩继续道,“你原名叫宿槿言,随你母亲姓。”
“十五年前,南疆蚀阴教追杀你们母子三人。你们母亲为引开追兵……遭遇不测。你们兄弟失散。”
每一个字,都像一块沉重的砖,垒在沈辞心头。
他没有关于这些事情的任何记忆,可当萧珩说出来时,一种钝痛却从灵魂深处弥漫开来,那绵长的、窒闷的哀恸,让他心里难受极了。
“那……属下为何什么都不记得?”沈辞的声音有些发颤。
“或许是惊吓过度,或许是重伤所致,也或许……是其他原因。”
萧珩的声音放得更缓,小心斟酌用词,“是苏倾砚为你检查过,你头部并无旧伤淤积,遗忘更可能源于心神遭受巨大冲击后的自我封闭。”
沈辞沉默了,久久没有言语。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和萧珩交握的手,指尖有些发凉。
亭外传来夜风掠过竹叶的沙沙声,更显得亭内寂静。
“主子告诉属下这些,”良久,沈辞才哑声开口,“是希望属下……认他吗?”
萧珩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托起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看向自己。
“阿辞,”他唤他,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立刻做出选择,更不是要你背负什么。你只是你,是沈辞,也是宿槿言。”
“过往无法改变,但以后由你决定。”
“我告诉你,是因为你有权知道自己的来处,也因为…”
萧珩的拇指轻轻抚过沈辞微颤的唇角,“我不想你被莫名的情绪困扰,不想你独自揣测不安。无论你是否记得,是否愿意相认,你都是我的人,这一点,永远不变。”
“至于冷栖云……”萧珩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找了你十五年,这份执念与悔痛,并非作假。他不敢靠近你,怕惊扰你,又忍不住想看你安好。”
沈辞听着,眼眶渐渐泛起湿意。不是因为想起了什么,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因为他话语里毫无保留的支撑与理解。
主子没有因为他可能的另一个身份而疏远他,反而将选择权完全交到他手中,甚至替他分析了他人的立扬与痛苦。
“主子……”沈辞的声音哽咽了,他主动向前,将额头抵在萧珩的肩头,“属下……属下很乱。”
“我知道。”萧珩收紧手臂,将他完全纳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不急,我们慢慢来。你可以试着接触他,也可以继续避开他。可以问他当年的事,也可以永远不问。无论你怎么做,我都在这里。”
“那……属下可以……暂时只做沈辞吗?”沈辞在他怀里闷闷地问。
“当然。”萧珩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你永远都是我的阿辞。”
怀中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沈辞在萧珩肩头轻轻蹭了蹭。
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他……看起来很难过。”
萧珩知道他说的是冷栖云。“嗯,”他应道,“但他更庆幸你还活着。”
沈辞又不说话了,似乎在消化这个事实,消化自己突然多出来的,沉重的过去和一个悲伤的“亲人”。
“主子。”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如果……如果属下以后,想试着……了解一下,可以吗?”
萧珩看着他那带着试探的眼神,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的阿辞,总是这样。
“可以。”萧珩吻了吻他的额头,给出了最坚定的支持,“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
夜色完全笼罩了东宫,亭中的灯火显得愈发温暖。
沈辞靠在萧珩怀里,望着亭外沉沉的夜幕,心中那团乱麻似乎被理出了一点头绪。
他心头的恐惧依旧在,迷茫也未散,但至少,他知道了那迷雾后是什么,并且,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沈辞靠在萧珩肩头,身体的虚弱和情绪的起伏让他格外贪恋这份安稳。
萧珩也未再多言,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安抚着他。
又坐了片刻,夜风带了更重的凉意。萧珩低声问他:“回去?”
沈辞点点头,他任由萧珩牵着手,慢慢地往回走。
路过客院附近时,沈辞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扇窗内透出的剪影,还有窗纸上映出的、微微摇曳的烛火。
只是一瞥,他便收回了视线,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攥紧了萧珩的手。
萧珩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并未点破,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步履未停,径直朝着听雨轩的方向走去。
回到寝殿,宫人早已将一切收拾妥当,熏笼里换了新的安神香,气息宁和。
素月备好了热水和干净的寝衣,见二人回来,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累不累?”萧珩替他解下外衣,探了探他的额温。
沈辞摇摇头,抬眼看他,“不累。”
萧珩引他到榻边坐下,自己也坐在他身侧,“陡然知道这么多事,不必强迫自己立刻消化。”
沈辞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主子……不觉得麻烦吗?”
他突然多出来的身世,可能带来的潜在危险,还有一个身份敏感的“兄长”。
萧珩闻言,低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力道不重,带着亲昵:“傻话。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何来麻烦一说?”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阿辞,你记住,你的过去或许属于宿槿言,但你的现在和往后,只属于沈辞,也属于我萧珩。任何想借此生事的人或事,我都会处理干净。”
这霸道的宣言,奇异地给了沈辞莫大的安全感。他点点头,身体不自觉地又向萧珩靠拢了些。
“睡吧。”萧珩扶着他躺下,替他仔细掖好被角,自己也脱了外袍,准备去沐浴。
寝殿内熟悉的味道,沈辞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他闭上眼,原以为纷乱的思绪会让他难以入眠,或许是身体真的到了极限,没过多久,他的呼吸便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萧珩沐浴完出来,上床将他搂进怀里。他听着沈辞平稳的呼吸,蓦然想起冷栖云说的话,目光在昏暗的帐内显得有些幽深。
西陵国此番,所图恐怕不止于朝堂。
正思忖间,怀中的沈辞忽然无意识地动了动,唇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呓语,萧珩低下头,凑近了些,只听到几个断续的音节。
“…冷…不要走……哥哥…”
萧珩的心骤然一缩。
梦境是最真实的反映,看来…阿辞潜意识里,并非全无痕迹。
他收紧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拥住,低声在他耳边哄道:“不怕,阿辞,我在。”
睡梦中的沈辞仿佛听到了,往他怀里更深地埋了埋,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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