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今日，主子伺候你沐浴。”

  他努力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模糊一片，缓了几息，才慢慢聚焦。

  萧珩的脸近在咫尺。他似乎一直守着，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但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关切。

  “主…子……”沈辞张口，声音嘶哑得有些厉害。

  “嗯，我在。”

  萧珩立刻应声，松开握着他的手，转身从旁边温着的玉壶中倒了半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托起沈辞的后颈，将杯沿凑到他干裂的唇边，“慢点喝。”

  温水滋润了焦渴的喉咙，沈辞小口小口地吞咽着，睫毛低垂，乖顺得不像话。

  一杯水喝完，他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些，身体也仿佛随着这暖流注入，找回了一点力气。

  “属下……”他眨了眨眼，记忆有些断片，最后的印象是主子怀里令人安心的温暖和手臂上细微的刺痛，“属下体内有蛊虫？”

  “已经取出来了，没事了。”

  萧珩放下杯子，用指腹拭去他唇角的水渍，动作自然无比，“你睡了一天一夜，感觉如何？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辞下意识地感受了一下身体，那股阴寒和绞痛确实消失了，只是脑袋还有些昏沉。

  “没有疼，”他老实地回答，“只是没力气。”

  “蛊毒伤身伤神，需得慢慢静养。”

  萧珩替他拢了拢滑落的锦被，语气温和，“我已吩咐下去，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安心静养，按时吃药吃饭，其他一概不许操心。”

  这命令式的关怀让沈辞心里泛起暖意，他轻轻“嗯”了一声，习惯性地想去寻找萧珩的手，却又觉得自己这般太过依赖，手指蜷了蜷，没动。

  萧珩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重新将他的手握回掌心。

  “怕你闷，我让人寻了些话本游记，就放在枕边，若是精神好些了可以翻翻。师父也开了温补的方子，药一会儿就送来。”

  沈辞点点头，心里踏实下来。

  他精神不济，说了这么一会儿话，眼皮又开始发沉。

  萧珩见状，低声道：“再歇会儿，药好了我叫你。”

  沈辞点点头，顺从地闭上眼。

  沈辞又睡了一会儿，素月便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进了内室。

  托盘上一碗药汁黑沉沉的，蒸腾着淡淡的苦气，旁边搁着一小碟蜜饯，琥珀色的果肉裹着糖霜。

  “主子，药温得正好了。”素月将托盘搁在床头矮几上，轻声回话，“奴婢去问过苏公子，他说这药性子烈，味苦得很，特意备了蜜饯压一压。”

  萧珩颔首示意她退下，低低唤了一声，“阿辞，醒醒。”

  沈辞应声睁眼，比起方才醒时，精神确实好了不少，眼底的倦色淡了些。

  他撑着榻想坐起身，萧珩却先一步伸手扶了他一把，将软垫垫在他后腰，随即端起那碗药，递到他唇边。

  沈辞看着那碗黑黢黢的药汁，眉峰微蹙，却还是闭上眼，沉了口气，张口将药汁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瞬间漫过舌尖，顺着喉咙一路往下，连带着五脏六腑都像是浸了苦水。

  他刚蹙着眉想抬手擦嘴角，一块蜜饯便被塞进了嘴里。

  甜意霎时在舌尖化开，冲淡了满口的苦涩。

  萧珩坐在榻边，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圈在怀里，低头看着他唇边沾着的一点糖霜，轻笑出声：“甜吗？”

  沈辞点点头，含混地应了一声，蜜饯的甜香漫在齿间，“多谢主子。”

  “嗯，我也尝尝。”萧珩的声音低哑，带着几分戏谑。

  沈辞愣了愣，有些没转过弯来，呆呆地抬眸看他。

  萧珩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沈辞的唇角，指腹蹭过那点糖霜，随即俯身，隔着指尖，在他柔软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像一簇火苗，倏地在沈辞心口烧了起来。

  他脸颊腾地泛起红潮，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萧珩撤身后退，重新将他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后怕“你吓坏我了，阿辞。”

  沈辞抿了抿唇，方才那点甜意霎时散尽，只剩下满心的愧疚。

  他抬手，轻轻回抱住萧珩的腰，额头抵着他的衣襟，声音闷闷的：“是属下的错，让主子忧心了。”

  “嗯，该罚。”萧珩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辞耳边，“等你身子好了，再好好罚你。”

  灼热的呼吸烫得沈辞耳尖发麻，他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脸颊更红了。

  沈辞又忽然想起身上沾着的药味和汗湿，他顿了顿，踌躇着开口，“主子……属下想沐浴。”

  萧珩闻言低低地笑了，他当即扬声吩咐门外的宫人备水，随即弯腰，打横将沈辞抱了起来。

  沈辞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埋进他的肩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脸上涌。

  萧珩抱着他，脚步沉稳地往偏殿走，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耳尖，唇角的笑意更深。

  “今日，主子伺候你沐浴。”

  热水很快被抬了进来，注入屏风后的浴桶，蒸腾起氤氲的热气，夹杂着舒缓筋骨的药草清香。

  殿内门窗被仔细掩好，驱散了初春傍晚的微寒。

  萧珩抱着他走到屏风后，动作轻柔地将人放下。

  沈辞脚刚沾地，便觉一阵虚浮，下意识地抓住了萧珩的手臂。

  萧珩顺势扶稳他，开始耐心地为他解开发带，褪去中衣。

  沈辞垂着眼，任由萧珩摆布。

  衣衫尽褪，沈辞被萧珩小心地抱入浴桶中。

  萧珩挽起衣袖，露出结实的小臂，拿起一旁的棉帕，浸湿了，开始替他擦洗。

  沈辞闭着眼，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乖巧地配合着。

  萧珩舀起一瓢水，缓缓淋过他的肩头，“这几日，什么都别想，只养着。”

  “是。”沈辞应着，心神却飘远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瞬间的走神，萧珩的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后颈，带着些许惩戒的意味：“说了，不许操心。”

  沈辞颈后敏感，被这一点，细微的电流直窜脊背，他缩了缩脖子，低声应道：“属下知错。”

  沈辞颈后那片皮肤迅速泛开一片薄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缩着脖子，整个人往水里滑了滑，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带着羞窘的眼睛，飞快地瞥了萧珩一眼，又立刻垂下。

  萧珩将他这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不再逗他，只拿起棉帕，继续替他擦洗后背。

  “记着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