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陛下寿数,不到三月。”
作者:宁梧秋
刚坐下没多久,窗外便传来一声规律有序的鸽哨。
沈辞耳尖微动,不待萧珩吩咐便已起身开窗,一只灰羽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他掌心,脚上系着一枚小巧的竹管。
沈辞取下竹管,倒出一卷极薄的绢纸,展开后快步走到萧珩面前:“主子,是暗线传来的消息。”
萧珩放下手中的狼毫,目光落在绢纸上,眉头微蹙。
上面字迹简练,清晰写着:西陵使臣队伍中暗藏一人,经查证,乃是近日方才出关的国师,此行未入国书,行踪隐秘。
“国师?”萧珩指尖敲击着案面,眸色沉沉,“西陵战败求和,遣使臣来京本就可疑,如今竟让闭关的国师暗中随行……看来他们此番前来,绝非单纯的朝贡那么简单。”
沈辞垂眸立在一旁,周身气息已然沉了下来,“主子,可需属下今夜便派人暗中盯紧使臣队伍,查清那国师的底细?”
萧珩指尖拈着绢纸边缘,指腹摩挲着细密的字迹,眉头微蹙成一道浅痕。
“西陵国师闭关三年,偏偏在求和之时出关随行,还藏着掖着不肯入国书,摆明了是想玩暗渡陈仓的把戏。”
他将绢纸放在一旁,拉着沈辞在他身旁坐下,“此刻贸然盯梢,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沈辞点头,眸子亮晶晶的看着萧珩,“属下明白了。”
萧珩看着他,忽然勾起唇角,伸手轻轻捏了捏沈辞微凉的脸颊,“既然知道了,又不必急于行事,倒不如多学习些东西。”
说着,他从案角抽出一本书,正是沈辞前日看了没几页便皱眉放下的《权谋论》。
萧珩将书递到沈辞面前:“接着看,慢慢琢磨。”
沈辞接过书,看着封面上晦涩的标题,面色一苦,眉头拧成一个小疙瘩。
萧珩见状,低笑出声:“怎么了?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沈辞垂眸看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声音带着几分沮丧:“属下……太笨了,这些文绉绉的东西,实在看不懂,不适合学这些。”
萧珩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扯谎,语气真挚得不容置疑:“胡说,阿辞才不笨。你刚开始学便能记住大半,比我初学之时快多了。”
沈辞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澄澈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眼眶悄悄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哽咽。
“那……那主子是不是学了好久,熬了许多夜,今日才能这般游刃有余?”
萧珩没想到一句话竟把人惹红了眼,他眼神飘忽了一瞬,有些无措地摸了摸鼻尖。
“这…也没有很久,不过是后来开窍了而已。阿辞这般聪慧,迟早也会的。”
沈辞重重点头,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他翻开书页,逐字逐句地琢磨。
可还没到一个时辰,沈辞便没了先前的劲头。
他撑着下巴,眼神发直地盯着书页上的字,那些原本还认识的字凑在一起,竟变得晦涩难懂。
沈辞悄悄叹了口气,心里暗道:看来,他怕是永远也开不了窍了。
——
晨光熹微,城门缓缓开启。
远处尘土飞扬,一支整齐的队伍缓缓而来,旌旗上“西陵”二字染着几分风霜。
使臣队伍前导是四名身着青缎官袍的礼官,手持符节,步伐沉稳。
中间是一辆装饰低调却难掩华贵的马车,车帘紧闭,隐约可见车内人影端坐。
后面跟着数百名侍从,抬着盛满贡品的木箱,队列严整。
城门口的守卫依礼核验国书后,侧身放行。
队伍缓缓驶入朱雀大街,街道两侧早已围了不少百姓,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这就是西陵的使臣?看着倒不如咱们南昭的官员气派。”
“毕竟是打输了来求和的,能有什么底气?”
“听说里面藏着个大人物,不知道是真是假……”
议论声中,使臣队伍沿着大街前行,最终在鸿胪寺外停下。
主使身着绯色朝服,率先下车,整理好衣袍后,恭敬地扶着另一人走出马车。
那人一身月白道袍,衣袂飘飘如谪仙,头上戴着一顶白色帷帽,轻纱垂落,遮住了容颜,周身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与随行的使臣格格不入。
驿馆安置已毕,消息很快传入东宫。
萧珩正与沈辞在书房对弈,闻言指尖落下一枚白子,眸色微动。
“终于来了。”
*
待到夜幕降临,皇宫内华灯璀璨,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
殿内鎏金梁柱高悬宫灯,映得满殿流光溢彩,御座之上,帝王龙颜肃穆,两侧文武百官按品级落座,席间佳肴珍馐罗列,酒香氤氲。
西陵使臣一行身着朝服,在礼部官员引导下步入殿中,主使率先躬身行礼。
“外臣叩见陛下,愿陛下圣体安康,国运昌隆。”
身后侍从抬着贡品木箱,依次陈列于殿中,珠光宝气引得席间目光微动。
而那位白衣人,依旧戴着白色帷帽,轻纱垂落遮住容颜,他行礼姿态从容,周身清冷气息与殿内的热闹格格不入,惹得不少官员暗中侧目。
皇帝抬手示意:“使臣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赐座。”
众人谢恩落座,殿内歌舞再起,丝竹声掩盖了暗中流转的目光。
萧珩端坐在东侧首位,玄色朝服衬得他面色沉静,他指尖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掠过那个白色的身影,眸色沉沉。
沈辞立在他身后半步,察觉到这人虽端坐不动,却似有若无地释放着一股隐晦的气扬,让人心生警惕。
酒过三巡,主使起身再度致辞,无非是称颂南昭国力强盛,表达求和诚意,言辞谦卑。
西陵又躬身向御座行礼拜道:“陛下,外臣有一不情之请。”
皇帝抬眸:“但说无妨。”
“我西陵国师,乃天命所归的奇才,通阴阳、晓命理,无所不能。今日有幸面见陛下,愿请国师为陛下略尽薄力,以表我邦求和之诚。”
殿内霎时安静下来,百官纷纷侧目,好奇这位始终帷帽遮面的国师究竟有何能耐。
皇帝本就对这神秘人存了几分探究,闻言来了兴趣,指尖敲了敲御案。
“哦?无所不能?朕倒想听听,国师于命理一道既如此精通,可能窥见天机,示朕以寿数几何?”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命理之事本就玄妙,更何况是帝王寿数,稍有不慎便是杀头之罪。
百官屏息凝神,目光尽数落在使臣席上的白衣人身上。
“国师”冷栖云闻言,帷帽下的唇角似勾了勾,未起身行礼。
他抬手沾了沾面前的酒液,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画,那痕迹似字非字,似符非符。
半晌,冷栖云抬眼,声音清冷,透过轻纱传出。
“陛下寿数,不出九九之数。”(不到九九八十一天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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