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来人！传下去，萧珩他不行！

  笼门就那样虚掩着，未锁的铁闩轻轻搭在门框上，借着烛火的微光，像留着一扇未说出口的退路。可沈辞全然未曾察觉，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背脊挺得笔直，眼神空茫地落在脚腕间的锁链上。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布料被反复揉搓，泛起了重重叠叠的褶皱。

  那些逾矩的、直白的话语，像潮水般在他心头翻涌，搅得他思绪纷乱如麻。

  脚步声渐远，寝室里只剩烛火跳跃的噼啪声。

  沈辞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唯有揪着衣角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不多时，萧珩折了回来，手中还多了个小巧的瓷瓶。他刚走到笼门边，便瞥见那虚掩的门闩，眼底掠过一丝浅笑。

  他放轻脚步踏入笼中，沈辞揪着衣角的手还未松开，也不曾抬头看他。萧珩在他身旁重新蹲下，伸手解开锁链，链子掉在地上发出轻响，这才惊动了发呆的沈辞。

  沈辞猛地回过神来，抬眼时撞进一双含笑的眸中，又渐渐下移落到萧珩手中的药瓶上，他收回揉搓衣角的手，护住自己的衣带。

  “在想什么？”萧珩看清他的动作，声音带着笑意，同时拿起瓷瓶，拔开瓶塞，“唇上的伤要上药。”

  他没等沈辞回应，指尖蘸了点药膏，微微倾身凑近。沈辞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萧珩用掌心轻轻按住后颈，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别动。”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瓣。

  “孤轻点，不疼。”

  微凉的药膏触上唇间的血痂，带着淡淡的薄荷香，本就微弱的痛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沈辞垂着眼，能清晰看见萧珩纤长的睫毛，和他专注认真的神情，心头那股纷乱又添了几分。

  上好药，萧珩收回手，将药瓶放在沈辞手里，双臂穿过他的膝弯与腰背，将人稳稳抱起。

  沈辞猝不及防，下意识攥住萧珩的衣袍，苍白的脸瞬间涨红了几分，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

  萧珩却浑然不觉，脚步轻稳地踏出金笼，将他抱向寝殿深处的软榻。

  “您不生气了吗？”

  柔软的被褥接住身体时，沈辞才回过神。

  萧珩俯身将他放好，指尖刚要抽离，闻言动作顿了顿，垂眸看向他，眼底情绪不明：“生气，伤成这个样子，怎会不气。”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沈辞肩头的布料，话音顿了顿：“本想关到你的伤好全，让你长长记性。但看阿辞实在不高兴，那便不关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阿辞。”萧珩看着他，语气忽然沉了几分，“再有下次，你身上的伤，会加倍出现在我身上。”

  “不……”沈辞猛地瞪大眼睛，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嘴唇翕动着，刚要反驳，却被温热的掌心捂住了唇。

  萧珩俯身凑近他，鼻尖贴着鼻尖，眼底翻涌着疼惜与无措，声音低哑：“就让我任性这一回吧。”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沈辞柔软的唇瓣，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助，“我实在没有法子了，打又舍不得，关又关不得，还能怎么办呢？”

  烛火映着他眼底的红丝，萧珩可算看明白了，眼前这木头看着冷硬，实则把他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唯有将自己与他的伤痛绑在一起，才能真正唬住这不听话的人。

  沈辞望着萧珩眼底的执拗与无助，喉间像堵着棉花，闷得发疼。他僵持了片刻，攥着被褥的手缓缓松开，指腹在柔软的布料上蹭过，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萧珩松开捂在他唇上的手，指尖仍悬在他唇边，带着几分紧张的试探。

  沈辞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带着颤，却字字清晰：“是，属下明白了。”

  这一声应答轻得像叹息，却让萧珩紧绷的肩背瞬间松弛下来。他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沈辞的额头，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乖。”

  烛火摇曳，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映在床榻边。

  ——

  沈辞背后的伤本就伤的不重，又日日涂着最好的伤药，不过几日就好了。

  这日，沈辞穿好他的影首服候在门外，在听到寝殿内的声响后推门而入，熟练地捧过叠好的朝服，指尖避开萧珩肩头，动作稳妥地为他系好玉带，全程恭敬沉默，仿佛那日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扬幻梦。

  等到萧珩去早朝时，训练扬的晨雾还未散尽，影一他们默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绝口不提那日之事

  待训练完，沈辞折返书房，萧珩已经坐在桌案后拿着朱笔勾画着。案上早已摆好了为他挑选的书册，多是些兵法谋略，也夹杂着几本闲情逸致的山水志。

  他端坐在角落的软凳上，一页页细细翻看，阳光落在书页上，映得他垂眸的侧脸柔和了几分。

  萧珩伏案批奏，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与他翻书的轻响交织在一起，静谧得恰到好处。

  偶尔萧珩抬眸，还会望见他蹙眉思索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他眉眼间掠过一丝笑意，又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日子就这般按部就班地淌过，没有激烈的争执，没有逾矩的亲近，却在每一个细微的瞬间——递过的热茶、翻好的书页、不经意间的回眸，悄悄织就了一张温柔的网，将两人紧紧裹在其中。

  只是在解毒时，气氛总会变得有些不一样。

  银针刺入穴位时，萧珩脸色瞬间褪去几分血色，愈发苍白。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沈辞立在一旁，双手攥成拳头，连呼吸都比平日重了些。

  喉间的闷哼被他硬生生压下，萧珩抬手，冲着沈辞虚弱地招了招。

  沈辞身形一动，瞬间便欺身上前，单膝稳稳跪在他身前，“主子？”

  萧珩伸出冰凉的手，牢牢握住沈辞温热的掌心，指尖因疼痛而微微发颤，“有些疼，阿辞陪着我好不好。”

  沈辞的心猛地一疼，立即反手握紧他的手，掌心的力道带着急切的安抚，目光转向一旁行针的苏倾砚，语气是难得的恳求：“可以轻一点吗？”

  苏倾砚瞧着这主仆俩旁若无人的模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暗搓搓吃着这份独有的温存。可这话一问，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拉着张脸，故意拖长了语调，阴阳怪气地应着：“哦。不可以呢亲亲。”

  针尖又往下送了送，萧珩闷哼一声，攥着沈辞的手更紧了些。苏倾砚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怎么不扎死这狗太子！

  把他往火坑里推，他那日肯定看见君变态了，故意不跟他说，可怜他的老腰，疼都快断了，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该不会是肾虚了吧？

  他偷偷瞥了眼沈辞，见人除了紧张，半点疲态没有，心里更不平衡了：凭什么这小影卫就没事？难道是狗太子不行？

  桀桀桀，他好像发现了什么秘密呢。

  来人！传下去，萧珩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