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眼里含着未掉的泪
作者:染染冬
“嗯,针给我拔了,我要回去了。”
姜述白偏过头,看着手背上的针头,语气平淡地开口。
其实他还想晃荡晃荡手。
可是奈何手腕被陈皮牢牢抓着,根本动弹不得。
唉,算了,养了这么久的人,让让他又不是不行。
姜述白在心里浅浅纵容了一下陈皮,没在想着动动手。
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手腕,指尖传来熟悉的温度。
“不行,输完再走,我一会会让人给你府上的那个侍女传信。”
张启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让她来看着你输完,免得你又偷偷折腾自己。
姜述白从他的语气里,莫名听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这家伙,肯定是在看他的笑话。
等张启山说完,迎来的不是姜述白的反驳。
而是带着几分较真的纠正:“人家有名字叫荷叶,她也不是我府上的侍女。”
姜述白就只带着荷叶出去过,自然就立刻明白到了他说的侍女是谁。
“好,等你输完,让荷叶带你回去。”
张启山也不跟他争辩,边说着边朝旁边叫过来一个他的亲兵。
那亲兵手上拿着一张信纸和一支钢笔,快步走上前。
张启山接过纸笔,低头刷刷写了一会,然后折好信纸,两只手夹着那张信纸走到他面前。
他走路的脚步声很稳,并没有刻意遮掩脚步。
所以在他走过来时,姜述白便已抬起了头,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张启山将那张信纸展示在他的面前,指尖点了点纸面。
示意他自己看上面的内容。
可姜述白并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那些弯弯曲曲的笔画像天书一样。
他疑惑地瞟了眼信纸,却什么都没说,只觉得有些丢面子。
姜述白梗着脖子,就这么与张启山对视着,不肯露怯。
张启山何等敏锐,在他看自己的第二眼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瞬间就明白了他不识字,在心里无声地笑了一声,才给他念了起来。
“姜先生背后有大面积挫伤,倚靠或者大幅度动作都可能导致伤口崩裂。
荷叶姑娘,请实时纠正姜先生的不正当动作和查验伤口的整洁程度,务必确保伤口不会感染以及崩裂。”
这段话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让荷叶寸步不离地看着他。
不让他在没有痛觉的时候,伤害到自己的身体。
姜述白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多此一举。”
他闷声吐出四个字,他在张启山的举动里感受到了逾越。
他们的关系可没好到能以长辈的身份对他叮嘱的地步。
更何况看张启山那张脸可没比他大多少岁。
陈皮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用口型对他说道“看他不爽?我可以去找他麻烦。”
姜述白没吭声,只是把下巴埋得更深了些。
鼻尖蹭过陈皮的衣领,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味。
这味道很干净,和陈皮给人的感觉一样,让人莫名地安心。
张启山看着两人的互动,挑了挑眉,没再多说。
他把信纸递给旁边的亲兵,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赶紧去送信。
亲兵领命,快步走出病房,带起一阵风。
张启山盯着姜述白的背影看了一会,转身出去了。
矿山的事情还有的他忙呢。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
姜述白闭着眼,他能听到陈皮平稳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规律。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挡都挡不住。
毕竟失血过多,身体早就扛不住了,他靠在陈皮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陈皮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沉了些,低头看了一眼。
姜述白的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看起来乖顺得不像话。
与之前那副傲慢的样子判若两人。
陈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姜述白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姜述白的脸上,暖洋洋的,像一只温柔的手。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荷叶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她看到靠在陈皮肩上熟睡的姜述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她没有靠近,只是静静站在门边。
陈皮注意到了她,仰着下巴点了点他身旁的椅子。
示意她可以坐过来。
荷叶见到的姜述白永远都是醒着的状态,极少看到他熟睡的样子。
晚上的时候自己去看他,他总是拿着本书。
在油灯下静静的坐着。
清晨的时候不管自己起的多早,他永远都是坐在床上。
温柔的望着自己......
先生他总是失眠的,疲惫也如影随形的挂在他的身上。
“荷叶……”
她刚走过来就听见姜述白叫了他一声,声音很沙哑。
他并没有动,就像是只想叫她一声而已。
荷叶刚应了一声。
他的下一句就紧接着出来了。“荷叶,我想回去……”
他的声音并不沙哑了,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一句好了很多,但是染上了淡淡的哭腔。
“先生,你怎么了先生?”荷叶的秀眉微蹙,走了过来。
陈皮也感觉自己的衣领被浸湿了一块...
刚想要说话,就被姜述白捂住了嘴。
姜述白抬起头,手依旧没有松开,他的脸朝向荷叶,双眸里含着未掉的泪。
为了方便睡觉,他把眼镜摘下来了。
荷叶站到他身侧,见他哭了轻轻捧住了他的脸,用拇指拭去他脸上滑落下来的眼泪。
她满脸都是疼惜,仿佛痛苦的是自己。
姜述白身体微微后仰,离陈皮远了些。
日落的光,照在他与荷叶相交的部分上。
他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滑落。
荷叶又问了一遍。
“我……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姜述白的声音带着哽咽。
“那先生方便和我说吗?”荷叶的语气柔柔的。
姜述白没有说话,即是不知从何说起,也是不愿意向他人提及自己的痛苦。
两人全然没有在意一旁被捂住嘴的陈皮。
其实陈皮也没有多想在这儿当电灯泡,只是他坐的这个位置实在是不好移动。
“那我等先生想和我说了再讲,好吗?”荷叶轻轻拿过放在旁边的眼镜。
将他脸上的泪擦净。“我们回家吧,丫头她们还在等先生您呢。”
那瓶药其实还有三分之一没有输完。
可她的先生想走了。
别看荷叶一副守规矩的安分模样,实际上她可比所有人都要纵着姜述白。
张启山的那封信,荷叶就只是当个消息来源,并不会去听。
她是属于姜述白的,她也只会去听先生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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