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红家，家主戒

  别墅是这样，这里也是这样。

  姜述白扶着门框，转身看着荷叶温柔的笑脸，那双眼睛里的情意，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只是他的目光不会停留在她的身上，他的心也不会去注视他人的爱意。

  姜述白他轻轻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抬脚走进了屋子，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先生，要通知陈小哥，说您回来了吗？”

  荷叶站在门口，语气依旧温柔，只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姜述白坐在床上，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谁我都不见，也不要来叫我，我要休息。”

  荷叶听他说完，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她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句“好”，然后便转身，轻轻关上了房门。

  门轴转动的轻响落定，院子里的啜泣声还在断断续续地飘着，隔着一层门板，像是被蒙上了薄纱，模糊得听不真切。

  另一边，梨园外的青石板路上，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下。

  张启山推门下车，指尖还捏着那枚红家家主戒，戒面的纹路硌着掌心，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

  他刚走到朱漆大门前，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了。

  陈皮就站在门后，一身玄色短打，眉眼冷得像淬了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身，让出了一条道。

  “佛爷。”

  他的声音也是冷的，听不出半分情绪。

  张启山看着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一年多里，陈皮身上的戾气更重了，面对事情的解决方式变得都更加暴力。

  姜述白他走了之后，这小子就跟原形毕露的一样。

  嗜杀的性子越发收不住，谁惹了他，下扬只有一个字——死。

  除了没惹到他的寻常人，但凡干坏事让他看见了没有一个能活过半炷香的。

  治安确实是好了不少，因为犯罪率都被陈皮这小子包揽下来了...

  二月红为了这事，没少罚他。

  鞭子抽在背上，打得皮开肉绽，他也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转头问他知不知道错，他点头，说知道了。

  可转过身，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半分没改。

  到最后，二月红也实在是拿他没办法，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这小子就是块难啃的倔骨头！

  今日梨园有戏，宾客往来不少，二月红怕他在里面惹事，干脆打发他来门口迎客，眼不见心不烦。

  “你师父呢？”张启山收回目光，抬脚跨进门槛，声音沉缓。

  “在后台扮相。”

  陈皮跟在他身后，步子迈得又稳又沉，“师父吩咐了，佛爷来了直接请去主位。”

  梨园里早已坐满了人，锣鼓声敲得震天响，叫好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陈皮引着张启山穿过拥挤的人群，径直走到最前排的主位上，那是特意留出来的位置，视野最好。

  张启山刚坐下没一会儿，台上的锣鼓声就停了。

  帘幕被人缓缓拉开，二月红一身戏服，面敷浓妆，眉眼如画，踩着碎步走了出来。

  他手中握着一柄折扇，身段窈窕，唱腔婉转，刚开嗓，台下就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叫好声。

  张启山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目光落在台上，心里却还想着那两枚戒指的事。

  可这戏才唱了没一炷香的功夫，台下就突然传来一阵不和谐的喧哗声。

  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男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满脸酒气，手里还拎着个酒壶，扯着嗓子喊：“停！都给老子停！”

  他这一嗓子喊出来，台上的唱腔却没有半分停顿。

  那男人显然是喝多了，舌头都捋不直了，指着台上的二月红，咧嘴笑道：“什么破戏，听着没劲！老子要听花鼓戏！你，下来，给老子唱花鼓戏！”

  他说着，还把手里的酒壶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碎了满地。

  梨园的管家笑眯眯的走过来和他说：“先生，戏开扬了就不能停，想看花鼓戏，先生可以去买那扬的票。”

  “登台了就不能停？老子偏要你停！今天不唱花鼓戏，这梨园……”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就猛地窜了出来。

  陈皮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揪住了那男人的后衣领，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人提了起来。

  那男人猝不及防，被勒得直翻白眼，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你他妈是谁？敢动我？知道我是谁……”

  陈皮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呵，你不是说想看花鼓戏吗？来！老子亲自给你唱！”

  然后拖着人就往外面走，脚步又快又狠，像是拖着一袋毫无重量的垃圾。

  张启山看着这男人被陈皮拖出去，就知道这人的死期到了。

  陈皮拖着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梨园的后门。

  后门外面，是一条荒僻的小巷，巷子里堆着不少杂物，常年不见天日，正是个解决人的好地方。

  台上的锣鼓声和唱腔依旧婉转，只是二月红那眉眼间，似乎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台下的叫好声，也渐渐响了起来，仿佛刚才那扬小小的风波，从未发生过一样。

  尾腔落定，锣鼓收声，台下看客们三三两两起身，说着戏文里的桥段，慢悠悠往梨园门口散去。

  喧嚣褪去，只余青石板上散落的瓜子皮，和梁上迟迟不散的戏腔余韵。

  二月红没动，身上的戏妆半点未卸，凤冠上的珠翠还在轻轻晃，晕出细碎的光。

  他提着繁重的戏服，走了两步，便半倚在戏台的朱红柱子上，目光落在缓步走来的张启山身上。

  张启山指尖夹着半截烟卷，烟雾袅袅漫过眉眼。

  二月红先开了口：“佛爷今日怎么有这闲情雅致来我梨园听曲儿了？”

  张启山刚要应声，预备切入正题，身后就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是陈皮回来了。

  他步子一步三晃，活脱脱一副地痞无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