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只能做小三了。”

  这和他最初万事不过心的从容散漫，可太不一样了。

  她偏着头，灵动的眸子滑过讥诮，假装看不到谢鹤也心中翻涌的情愫，耐心地等他开口。

  她很享受这一刻

  让一个骄傲惯了的人，主动为她低下头颅。

  不道德却无比真实。

  她本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好人，收获气运、达成目的才是她的底色。

  “怎么啦？”

  嗓音轻软，像股缠绵的风，

  “我们之间，还要弄得这么严肃？有话直说呗。”

  江柔眨巴着大眼睛，一句话拉近了距离，也给谢鹤也一种“她或许也在期待”的错觉。

  主动追问一个女孩的感情状况，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心气让他想维持体面，可某种陌生的冲动，却推着他向前。

  谢鹤也心一横，两两相望，黑眸深邃不明，

  “刚才跟你聊天的，是你男朋友吗？”

  终于问出来了。

  他抿紧了唇，视线定在江柔脸上没有移开，像要从她脸上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里，掘出真相。

  江柔没回答，戏谑地“嗤”了一声，声音很轻，然后就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笑容很复杂，有调侃，有玩味，还有一种天真的残忍。

  在谢鹤也看来，这笑容就像一根小针，毫无防备地刺了他一下，不算很痛，却足以让他的心微微蜷缩。

  散扬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经过，两个颜值出众的人站在这里，本就惹眼。

  当下难言的气氛加上谢鹤也脸上的窘迫，让更多好奇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他有些恼了，也顾不得许多，忽然伸手，抓住江柔手腕。

  “不许笑了。”

  他语气凶巴巴，可细品，就知道没什么气势。

  两人一前一后，向僻静的石板路走去。

  直到周围人声渐远，只有风声簌簌作响，他才停下。

  手心的触感滑滑软软的，他好像忘了松开，或者，根本没想松开。

  谢鹤也余光扫了一下身侧女孩的表情，见她脸上没什么抗拒，心头跟着一松。

  看，她也没拒绝，对他，总归是有些不同的吧？

  “回答一下嘛，”

  尾音轻扬，树影婆娑的小径深处，气氛融融，

  “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说这话时，他贪恋地在她腕骨内侧柔软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

  像是确认她的存在，也是隐晦的催促。

  【检测到S级气运之子谢鹤也产生“紧张”、“期待”、“被牵动”的复杂情绪，掠夺气运值+4。当前气运值：105/100。】

  江柔感受着手腕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力度。

  看来是真没谈过，笨笨的。

  “不算吧。”

  她大发慈悲，轻飘飘地吐出三个字。

  这个答案含糊得可以，留足了想象空间

  是“快是了但还不是”，还是“根本不是那回事”，全凭听的人自己理解。

  正常人大概会追问，会极力理清这暧昧的界定，非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不可。

  但谢鹤也没有继续追问。

  他吐出一口气。

  这三个字落进他耳朵里，自动过滤掉了所有不确定性，只剩下最核心的肯定

  没有。

  没有，就等于他还有机会。

  人最笨的时候就是什么都想要问清楚。

  “问这个干嘛？”

  江柔忽然探身向前，把两人间仅存的空隙填满，脸上是明知故问的狡黠，

  “你想谈吗？”

  谢鹤也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反问回来，心跳猝然漏了一拍，又重重撞向胸腔。

  但他这次没有犹豫，迎着她的目光，很认真地点了头，

  “想。”

  小恶魔的触角探头，江柔拖长调子，不走心地回，

  “哦——那你继续想着吧。”

  谢鹤也表情一下子垮下来，泄气说，

  “我认真的。”

  江柔收敛笑意，脸上浮现真切的烦恼和歉意，声音也低下来，

  “谢鹤也，其实我刚才骗你了。”

  她顿了顿，看着他写满疑惑的表情，幽幽叹了口气，

  “我有对象了。我们之前吵架分手了，他下午的时候和我道歉，我打算原谅他了。”

  谢鹤也的心像是坐了一趟过山车，从欣喜的高峰，轰然坠向冰冷的谷底。

  他默然，不知作何回答。

  “所以…”

  江柔又开口，就在谢鹤也以为她要说出“我们没可能”之类的判决时，那抹玩味重新回到她漂亮的瞳孔里，

  “你只能做小三了。”

  “小、小三？！”

  谢鹤也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没有帅而不自知的男生。

  就算他不知道，他身边的人也会让他知道。

  从小到大，因为这张脸和不错的家世，收到的情书和明里暗里的好感从未断过。

  他习惯了被人注目，习惯了在感情里占据主导或至少是平等的地位。

  男小三…

  这个词于他而言，完全是两个次元的东西。

  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认真地考虑一段感情，就要解锁这种匪夷所思的身份？

  恰在此时，江柔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的名字是秦绪。

  江柔看了一眼，伸出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她对谢鹤也说：“我接个电话，你，别出声。”

  谢鹤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

  可心里那股邪火和不服却噌噌往上冒。

  凭什么？凭什么他得像个见不得光的存在一样躲在这里？

  他有种冲动，想故意弄出点动静，让电话那头的人知道他的存在，让他们吵起来、闹起来才好。

  “对，刚散扬，南门？我不熟这边啊，怎么走？”

  “等等！不用你过来接，我问问人就行。”

  “哎呀，催什么，我就走慢点，累死了…”

  她的每句话，每个语调的起伏，都透着与电话那头之人亲密无间的气息。

  那是一种外人无法插足的氛围，亲密，自然，还有他不愿承认甜蜜。

  连那些小小的抱怨听起来都像是变相的撒娇。

  谢鹤也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攥成了拳。

  等她挂了电话，谢鹤也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忽然开口道，

  “南门是吧？我带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