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起吃，浪费不好

  时千煜让她现在过去，说明时千雅现在在家。

  他们小区门禁管得严，外来访客要登记，还得打电话确认，和时千煜一起进去能省不少事。

  街道拐角处，支棱起一个小摊子，机器运转时嗡嗡响，裹出一团团五颜六色的棉花糖。

  时千煜原本已经走过两步，注意到江柔的脚步慢下来，清隽的面庞掠过一缕亮光。

  “学姐，你等一下。”他对江柔说完，快步朝小摊走去。

  江柔站在原地等着。

  时千煜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眉眼弯着，耐心等前面的小女孩攥着蓝色棉花糖跑开，才上前笑着跟老爷爷说：“要一个，麻烦您。”

  风裹着棉花糖的甜香飘过来，甜丝丝的香味钻入鼻腔，触及女孩心底的柔软。

  时家兄妹俩感情真好，不像她和江浩，从小就吵，他总想着蹭她的东西，从没想过给她带点什么。

  时千煜举着一个粉色的棉花糖转过身，朝她走来。

  将棉花糖递近，在她面前晃了晃：“学姐，这个颜色喜欢吗？”

  她刚才心思没在上面，愣怔刹那，才反应过来时千煜是买给她的，不知怎么，眼睛一热，伸手接过：“谢谢。”

  两人转向附近的一段沿江路。

  冬天的天空是一种洗练的白，云也很淡，头顶高远辽阔，寒气湿润，吹在脸上冰凉。

  心情放空，脚步也慢下来。

  江柔小口咬着棉花糖，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

  她目光飘向时千煜，清瘦的少年背影，恍惚间，似乎与遥远记忆中的某个轮廓重合。

  温情仅仅持续一瞬。

  灰暗的记忆涌现。

  如果不是因为系统，如果不是她变好看了，像时千煜这样耀眼的男生，不会进入她的世界。

  曾几何时，就连郑鹏飞这种货色都敢不加掩饰地嫌弃她。

  这份突如其来的好，建立在如今这副皮囊之上。

  江柔心里发涩，香甜的棉花糖在口中也变成了苦味。

  【检测到宿主心态趋于冷静，对自身处境认知清晰，掠夺者心智稳固度+3。】

  系统仿若一个无声的战友，永远及时地给予鼓励和反馈。

  她举起手里吃了一小半的棉花糖，冲时千煜扬起小脸，眼含秋水，莹莹流转，娇俏道：“这个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完，要不我们一起吃吧？”

  时千煜愕然，眸光闪动，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像是一杯气泡水，表面平静，深处窜起气泡，噼啪作响。

  呆怔着，消化江柔刚才说的话，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绯色。

  一起吃一个东西…

  他直勾勾盯着江柔手上那团粉色的棉花糖。

  眸光聚焦在她刚才咬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可爱的齿痕。

  时千煜喉结缓慢滚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起一些画面。

  想象她柔软的唇瓣，探出一点的舌尖…

  【检测到A+级气运之子时千煜产生“旖旎联想”，情绪波动剧烈，掠夺气运值+8！当前气运值：87/100。】

  【叮！气运值单次获取超过5点，触发“亲密馈赠”，奖励随机道具“气息萦绕（初级）”x1。效果：使用后24小时内，宿主周身散发淡雅香，小幅提升近距离接触者对宿主的好感度与记忆印象。】

  江柔眉心微动，默念：“使用。”

  随着使用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她周身散发出雅淡的兰香，清甜如雪。

  江柔抬起眼角，轻飘飘瞄向时千煜，面上一派天真。

  眼见时千煜沉默地怔在原地，她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反应过来自己的提议可能有些不妥，结结巴巴地解释：

  “啊…对不起啊，我是不是有点冒犯了？我、我就是觉得太大了浪费，平时和朋友也会这样分享的，没多想…”

  江柔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讪讪地想要把举高的手收回来。

  时千煜猛地伸手，按住了她往后缩的手。

  他的手掌温热，覆在她手背上，力度不小，强势地不让她把棉花糖收回去。

  “没冒犯，”他低头，睫毛垂着，遮住眼底的慌乱，“一起吃就一起吃，浪费不好。”

  少女的手腕纤细，皮肤温热，触感让他本就不太平的心，又是一跳。

  那双纯净无垢的眼睛离得很近，时千煜默默谴责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

  学姐这么单纯，肯定没别的意思。

  他微微偏着头，不敢看江柔的眼睛，就着她的手，避开咬过的痕迹，却又离得极近，就在那排牙印旁边，咬了一小口。

  “嗯，很甜。”低哑的尾音漫开笑意，嘴唇因为间接的接触变得滚烫。

  她吃过的好像更甜…如果能亲口尝到…

  荒唐的念头让他心跳失序。

  江柔将他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眼神微动，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柔声说：“你低头。”

  时千煜不明所以，但还是温驯地低下头，离她更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勾人的香味。

  下一刻，一只莹白纤细的手指探过来，用指腹在他唇角轻柔地擦拭了一下。

  触感一触即分，他喉咙却像被一团棉花堵着，忘了怎么呼吸。

  “这里，沾到了一点。”江柔收回手，对他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现在没有了。”

  时千煜还没回神，心脏像是被那只手软嫩的手捏了一下，上蹿下跳。

  这是江柔第一次主动碰他。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时千煜想起她调侃他“熬夜长不高”，还有姚瑶那句“小弟弟”。

  他们只差一岁，为什么在她眼里，自己好像总是个需要照顾的小朋友？

  要是妈妈当初晚生他一年，他是不是就能和江柔同级，就不会被当成小孩了？

  他稳住狂跳的心：“学姐…”

  “嗯？”江柔歪头看他，眼底一片清明。

  “像学姐这么优秀又好看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就是…谈恋爱会选的那种。”

  江柔脑子空白了一刻，演戏也是要准备的。

  按时间来说她接触最多的异性是秦绪，现在想到的自然也是他。

  冷俊的脸，邪气的笑，还有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一闪而过的迟疑和神情变化，没有逃过时千煜紧紧盯着的眼睛。

  江柔的飘忽的眼神，像是想到了某个具体的人。

  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刚刚还充满甜蜜悸动的一颗心，直直地往下坠，从阳光明媚的浅滩骤然沉入了不见底的深潭。

  她有喜欢的人了？

  时千煜眼神一黯，眨眼间，又恢复平静，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不管她喜欢的人是谁，他都要抢过来。他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