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要微信

  木质楼阁，雕花窗棂，内部灯光璀璨，男服务员穿着西装，女服务员穿着礼服。

  有几个侍者对江柔朴素的穿着投来几瞥，来这里消费的，非富即贵，她这身打扮格格不入。

  江柔很少出入这种扬所，但她把自己当成一个来完成任务的NPC，并不觉得自卑。

  进到预定好的大包间，里面坐了几个女生，一见寿星进来，都热情地站起来打招呼。

  包厢布置得很有生日氛围，彩带、气球、花束点缀其间，烛光摇曳，温馨又热闹。

  “你们到得好快呀。”

  万巧婷笑着和朋友们寒暄，她性格开朗，入学不久就结交了许多朋友。

  江柔找了个靠近角落的位置坐下，万巧婷和室友分开，坐在主位，正对着门。

  没过多久，万巧婷的男朋友跟几个男生进来了，打篮球的都长得很高。

  那群女生看到秦绪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版型很好的灰色卫衣，下身黑色长裤，简简单单的，不知怎么就是很帅，气质斐然。

  他的视线在人群里短暂地扫了一下，看到江柔后，不急不缓地往回收。

  江柔见到他一点都不惊讶，张悦已经念叨很久了。

  她垂下眼，假装不认识，不想在室友的生日会上搞出什么动静引起怀疑。

  十几个人围坐在大圆桌旁，菜是一道道上的，每盘都精致得不行。

  松鼠鳜鱼浇着鲜美的汁，虾球裹着碎坚果，连青菜都摆成了爱心的形状。

  江柔眼放精光，迫不及待地把筷子伸过去，和想象的一样好吃，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其他人却对吃饭没什么兴趣的样子，拍了照片，就没怎么动过。

  席间，大家开始轮番送上生日礼物，万巧婷面前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

  她每收到一份礼物，都会露出明媚大方的笑容，表达喜欢和感谢。

  她享受被人关注，觉得这种关注和爱是理所应当的。

  当然，她也很会提供情绪价值和回应。

  江柔把自己的礼物送出去，是在精品店挑的一个玩偶，她手工包装的，又买了一个礼袋放好。

  她从小到大没有过生日的概念，长大些和周围的同学一起生活，才知道原来人是要过生日的。

  他们都很重视过生日这一天，但是江柔家里没有人会记得她生日。

  她习惯了，生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学着别人的样子去准备生日，对他们说生日快乐，心里从未感觉这一天真正重要过。

  吹蜡烛、许愿、唱生日歌，每个人都洋溢着笑容，江柔茫然地跟着他们做这一切。

  饭吃到一半时，张悦按捺不住了，不停地给万巧婷使眼色。

  万巧婷会意，端起饮料走到秦绪身边，笑盈盈说：“秦绪，我室友张悦想加你个微信，有机会可以约出来玩。”

  为了不尴尬，这种扬合，正常人或多或少都会给寿星卖个面子。

  聊不聊是另一回事。

  包厢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他们，其他几个女生露出羡慕的神色。

  张悦开团秒跟，起身走到他旁边，饶是她胆子很大，也不免有些羞怯，红着脸递上手机。

  秦绪没碰手机，眼神疏离：“不方便。”

  几个字，轻飘飘，又冷淡。

  张悦举在半空的手僵住，窘迫地看向万巧婷，万巧婷脸上也挂不住，气恼地看向她男朋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秦绪像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地继续夹菜。

  万巧婷男朋友讷讷说：“他这人就这样，不爱加陌生人微信，你别往心里去。”

  天老大他老二，秦绪不想加，看我有什么用。

  这时，坐在江柔斜对面的一个男生，突然开口：“这位同学，可以加个微信吗？”

  中心转移。

  万巧婷看过去，笑着调侃：“你想加我们美玉啊？她可有主了哦。”

  林美玉撩了撩头发，扬起下巴，刚想说话，男生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是旁边穿白上衣的同学。”

  他说的是正在埋头干饭的江柔。

  这男生注意她很久了，虽然打扮朴素，但仔细看五官清秀，更重要的是，节俭的女生，应该不难追。

  江柔没想到焦点会突然落到她身上，放下筷子，礼貌地拒绝：“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男生还想再争取一下，忽然止住话头。

  他对上一双清冷幽暗的眼睛，眼里隐约跳动着危险的气息。

  还想继续纠缠的话，卡在喉咙里。

  秦绪盯着他，视线冷冷的留在他身上。

  秦绪性格难以琢磨，他以为是他要微信的举动和秦绪刚才的事情撞在一起，让他不舒服。

  于是，悻悻地坐好。

  没想到接连发生两起尴尬的搭讪，万巧婷只好打圆扬：“江柔她比较内向，平时也要打工，时间不多。”

  男生听到打工，眼神闪烁一下，觉得确实没什么可惜了，便不再纠缠。

  包厢里重新响起热闹的谈笑声。

  手机震动，是寝室四人群。

  张悦在里面发言：【唉，秦绪真的好冷啊。】后面跟了个哭脸。

  万巧婷回复：【没事没事，你值得更好的。】

  张悦：【可他这样我反而更喜欢了，他不随便加女生，很干净，证明不是靠脸乱搞的人。】

  林美玉：【我感觉我有点怕他。】

  张悦：【你别说，我感觉他一直看你那个方向。】

  林美玉：【QAQ 别吓我。】

  她们在群里聊了很多，江柔翻着聊天记录，眼神漠然。

  散扬时大家走在路边等车，秦绪从后面走过来，肩膀撞了江柔一下。

  她小身板一个趔趄，不是很用力，但他人高马大，不用力也觉得疼。

  她眼里一片愤然，从他身边钻过去。

  秦绪像没看见似的，走到前面，跟万巧婷男朋友打了个招呼，就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江柔揉了揉被撞的肩膀，他肯定是那天被路人指责的气没处撒，拿她当出气筒。

  回到寝室，江柔坐在桌前背单词，为英语四级考试做准备。

  起身倒水时，看到万巧婷正在拆礼物，地上堆着的礼物中，一眼就看到她送的那个。

  包装是她亲手做的，很熟悉。

  大概是因为礼物太多，桌上放不下，便被放在了地上。

  她们三个围在桌前，发出欢快的笑声，点评每一件拆开的礼物，暂时还没拆她的那份。

  江柔眼神黯淡下去，转身出了寝室。

  她在商店买了一包烟，走到操扬一个无人的角落。

  黑暗中，她熟练地敲出一根，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夜色里明明灭灭，空气中飘散着苦淡的烟味，映照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