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间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长条桌对面，六国大使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桌子拍得震天响。

  “抗议！这是赤裸裸的技术霸权！”鹰酱国代表把一份《关于限制华夏反重力合金出口的制裁草案》狠狠摔在地上，领带歪斜，全然没了往日的绅士风度，“你们在一个月内连续突破了常温超导、重核聚变和反重力引擎三大壁垒，这不科学！我有理由怀疑，你们私藏了外星人！”

  坐在主位上的王大勇掏了掏耳朵。

  这位新晋的科技部特别顾问、虽然挂着副部级的头衔，坐姿却像个地痞流氓。他慢条斯理地吹掉指尖的耳屑，瞥了一眼对面气急败坏的洋大人。

  “史密斯先生，说话要讲证据。”王大勇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枸杞茶，“我们华夏儿女勤劳智慧，这都是科研人员熬夜爆肝的成果。至于外星人？呵，建国后不许成精，您没听说过？”

  他心里却在疯狂吐槽：罗子啊罗子，你这是去哪里潇洒了呀，我有点后悔当初把飞船上交了，现在还要应对这些傻逼。

  “无耻！那块合金的样本分析报告显示，它的分子结构根本不存在于元素周期表上！”脚盆鸡代表尖叫道，“我们要共享！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共享？”王大勇冷笑一声，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当年你们搞技术封锁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全人类？想要合金？行啊，拿你们的资产来换，保证童叟无欺。”

  会议不欢而散。

  王大勇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大门。早已等候在外的老周快步迎上来，压低帽檐：“大勇，江城那边有动静。那群老鼠咬钩了。”

  老周原本只是一名普通的刑警，没想到跟着王大勇体验了一回鸡犬升天。

  王大勇原本懒散的脊背瞬间绷直。那股油滑劲儿荡然无存。

  “他们真敢动清瑶？”

  “利益动人心。”老周递过平板电脑，“自从华夏科技爆发，外界一直找不到源头。他们分析了所有数据，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了苏清瑶身上。”

  平板屏幕上，是一张高糊的偷拍照片。

  江城西郊，一座被列为军事禁区的私人疗养院内。

  苏清瑶正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上晒太阳。怀孕九个月的她，并没有像普通孕妇那样浮肿、憔悴。相反，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字面意义上的发光。

  阳光洒在她身上，似乎被某种力扬扭曲，形成了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

  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偶尔闪过一丝电弧般的流光。而她隆起的小腹处，更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就像那里孕育的不是婴儿，而是一颗正在呼吸的恒星。

  “情报显示，六国联合行动组‘蝰蛇’已经渗透进江城。”老周指着照片角落一个模糊的白大褂背影，“他们收买了疗养院的主治医师张德标。今晚是例行产检，他们打算动手。”

  王大勇盯着那个白大褂，眼底闪过一丝愤怒：“按计划行事。安排飞机，我要回江城。”

  ......

  江城，西山壹号疗养院。

  这里原本是苏氏集团的私产，如今已被改造成了铜墙铁壁的堡垒。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飞进来都要经过三次安检。

  特护病房内。

  苏清瑶手里拿着一颗从火星传回来的高清晰度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画面中那片死寂的红色荒原。

  “小家伙，你爹去哪了呢？”她低头，对着肚子轻声细语。

  肚皮突然鼓起一个小包，像是在回应。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以小腹为中心荡漾开来。放在床头柜上的不锈钢果盘发出“嘎吱”一声脆响，竟然被这股波动震得扭曲变形，像是一团被揉烂的橡皮泥。

  正推门进来的妇产科主任刘建国看得眼皮狂跳。

  虽然已经照顾了这位姑奶奶大半年，但每次看到这种超自然现象，他还是忍不住心惊胆战。这哪里是怀孕，这简直是在孵化神明！

  “苏总，该做胎心监测了。”跟在刘主任身后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中年医生。

  张德标。

  他是疗养院重金聘请的专家，已经在苏家工作了五年，深受信任。此刻，他推着小推车，低垂着脑袋，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掌心全是冷汗。

  推车的底层暗格里，藏着一支伪装成营养针的特制药剂——“神经阻断素”。

  只要一针下去，苏清瑶就会陷入假死状态。然后他就可以配合外面的“蝰蛇”小队，利用漏洞，把这个身怀惊天秘密的女人运出华夏。

  那帮外国人给的价码太高了。

  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够他去任何一个没有引渡条约的国家挥霍十辈子。而且他们承诺，事成之后会给他最好的政治庇护。

  “张医生？”苏清瑶转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张德标猛地一哆嗦，差点把推车撞在门框上。他强压下心虚，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苏、苏总，今天的营养针需要加量，您的各项指标太活跃了，怕......怕母体负荷过大。”

  苏清瑶微微皱眉。

  作为商业帝国的掌舵人，她对人心的敏锐度远超常人。

  今天张德标的状态不对劲。那种躲闪的眼神，还有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陌生烟草味，他不抽烟。

  “以前都是刘主任亲自动手。”苏清瑶并没有立刻拒绝，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右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枕头底下的那块玉佩。

  那是罗弈留给她的护身符。

  “老刘今天手抖，昨天做手术累着了。”张德标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必须快点，外面接应的人只给了他五分钟窗口期，“苏总，您放心，我是专业的。”

  他拿起那支早就调包好的注射器，排空空气，针尖泛着幽冷的蓝光。

  一步，两步。

  张德标走到床边，看着那个令全世界疯狂的肚子，心中涌起一股扭曲的贪婪。这不仅是钱，这是通往新世界的钥匙。只要这一针扎下去，他就是改写历史的人。

  “来，放松，可能会有点疼。”

  张德标弯下腰，左手按住苏清瑶光洁的手臂，右手针头对准静脉，猛地刺下。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张德标手腕剧震，虎口瞬间崩裂。那根特制的针头并没有刺入血管，而是像扎在了金刚石上一样，直接弯成了九十度。

  与此同时，苏清瑶的手臂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金色光影，一闪即逝。

  “这......”张德标愣住了，看着手里废掉的针筒，大脑一片空白。

  “张医生。”

  苏清瑶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她缓缓坐直身体，枕头下的玉佩此时正散发着滚烫的热度，在她掌心疯狂跳动。

  “你的手，确实抖得很厉害。”

  没等张德标反应过来，病房的钢化玻璃窗突然炸裂。

  轰——！

  三道黑影利用吸盘索降，破窗而入。他们身穿全套战术迷彩，脸上戴着防毒面具，手持麻醉枪和战术匕首，动作快得像猎豹。

  “动手！别管针了，直接绑人！”领头的间谍操着一口生硬的中文，抬手就是一枪麻醉弹。

  苏清瑶下意识地护住肚子。

  就在这时，她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似乎是被外界的恶意吵醒了，很不高兴地翻了个身。

  咚！

  所有人的心脏都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那颗射向苏清瑶的麻醉弹，在距离她鼻尖三厘米的地方，突然静止悬浮。紧接着，整间病房内的重力扬瞬间颠倒。

  床头柜、心电监护仪、破碎的玻璃渣，甚至是那三个全副武装的壮汉，全都毫无征兆地漂浮了起来，像是失去引力的宇航员，在半空中手舞足蹈。

  只有苏清瑶稳稳地坐在床上。

  她惊讶地看着这一切，随后低头抚摸着肚子，脸上露出了既无奈又骄傲的笑容。

  “宝宝，别闹，把这些垃圾留给你王叔叔收拾。”

  话音刚落，病房大门被人一脚踹飞。

  王大勇黑着脸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一排拿着武器的特勤队员。

  “全部拿下！”

  王大勇的声音在病房内回笼，十几支战术电筒的强光瞬间锁定了几个间谍。

  特勤队员刚要扣动扳机，却发现扣板机的手指重如千钧，身体在失重状态下胡乱划动，根本无法固定重心。

  被重力扬甩到天花板上的“蝰蛇”队长惊恐地扣住通风管道，试图在混乱中稳住身体。

  这种违反物理常数的扬面超出了所有人的训练大纲。

  特勤队员们的身体撞击着墙壁和医疗器械，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只有苏清瑶稳坐在那张唯一的床铺上，周围形成了一圈绝对静止的真空区。

  所有的恶意与喧嚣在触碰到那层淡淡金光时，全都消融殆尽。

  张德标因为极度恐惧，整个人蜷缩在病房角落的半空中，裤裆处洇出一片暗渍。

  就在王大勇试图抓住门框冲进重力紊乱区时，一种莫名的心悸感传遍全身。

  与此同时，太阳系边缘的柯伊伯带。

  死寂了几十亿年的漆黑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随后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从核心处向外崩碎。

  一只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灰金色手掌，硬生生从虚空裂缝中探了出来。

  那些游荡在星系边缘的冰冷小行星，在这只手掌出现的瞬间，纷纷被恐怖的引力牵引，化作宇宙尘埃。

  手掌猛地向两边一撕。

  一道连接着混沌视界与主物质宇宙的通道被暴力开辟。

  罗弈踩着碎裂的法则光斑，迈步走进了太阳系。

  他在踏入这片星空的刹那，收敛了足以撑爆整个星系的法相金身。

  那颗刚刚被吞噬的“太初道果”蕴含着毁灭一切的原始能量，此刻被他强行压缩在心脏处。

  咚。

  那是跨越了生命维度的跳动。

  随着这一声心跳，整个太阳系的行星轨道都发生了一次微调，地球的自转速度变慢了零点一微秒。

  太阳表面的氢核聚变似乎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压制，原本狂暴喷涌的耀斑活动瞬间诡异静止。

  地球，京城。

  天文台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破云霄。

  原本应该是深夜的城市，天空中突然炸开了绚烂的灰金色极光。

  这极光不分经纬度，不顾南北半球，甚至无视了昼夜交替。

  全球数十亿人类同时抬头，看到了一幕神迹。

  天穹之上出现了一尊巨大且模糊的虚影，那是罗弈神念扫视全球时投射出的倒影。

  那一双暗金色的轮廓，在宇宙背景的衬托下，透着令文明窒息的冷漠。

  鹰酱国，NASA总部。

  数十块监测屏幕在同一秒钟跳出红色的负荷警告。

  数据线喷溅出火花。

  首席科学家死死盯着卫星传回的最后一张高能粒子流汇聚图。

  那股能量呈巨大的漏斗状，穿透大气层，终点指向华夏腹地的某一点。

  重力参数监测表上的指针疯狂摆动，像是遇到了世界末日。

  这种规模的能量爆发，根本不是人类现阶段可以理解的。

  江城，西山壹号疗养院。

  粘稠的空气几乎让所有人的呼吸停滞。

  王大勇惊恐地发现，不仅仅是重力扬，连时间的流逝似乎都变慢了。

  被抛上高空的玻璃渣静止在眉心前方，晶莹剔透，连内部的细微裂纹都清晰可见。

  张德标的尖叫被卡在喉咙里，吐出的唾沫悬浮在半空，一动不动。

  天穹之上的虚影消失。

  一道刺眼的流光划破夜空，俯冲直下。

  没有剧烈的撞击，没有震天的声浪。

  罗弈的身影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病房那扇破碎的窗台上。

  他周身缭绕着几缕灰色的混沌气流，这些气流偶尔跳动，将周围的物理常数重新修正。

  他的脚底距离窗台还有三寸高度，始终不染尘埃。

  王大勇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那张熟悉的脸依旧如故，但那种隔绝了生灵气息的距离感，让王大勇觉得自己面对的是整个宇宙。

  罗弈落地。

  他无视了那些像木偶一样漂浮在空中的间谍和特勤。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地板就会自行生出一朵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莲。

  莲花出现，承接，随后消散。

  那是识海空间中过于庞大的神魂能量在自动溢出，试图同化这片脆弱的空间。

  罗弈走到了床前。

  苏清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水雾，所有的总裁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她的腹部在这个瞬间突然亮起一团夺目的金光。

  那团光芒中透着一股稚嫩却极致霸道的精神波动。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苏清瑶体内冲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小手，努力向上够着。

  那是尚未降世的孩子在向父亲寻求连接。

  罗弈停下脚步。

  那种俯瞰众神、横推星域的冷冽在这一刻消融了几分。

  他笑了起来。

  那笑声在静止的空气中荡漾，直接绕过了鼓膜，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

  罗弈伸出右手食指，动作轻柔。

  指尖分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混沌本源。

  这丝能量融入了那只虚幻的小手中。

  苏清瑶只觉得原本虚弱的身体被温热的山泉包裹。

  之前受到间谍惊扰产生的疲惫和恐慌瞬间消失，连皮肤都透着一种通透的晶莹感。

  原本被定格在空中的那些玻璃碎片、医疗器械、包括那三个间谍，在能量流动的瞬间，被一股蛮横的劲力震飞。

  砰！

  三名“蝰蛇”成员直接撞入走廊尽头的墙壁，骨骼碎裂的声音在死寂中清晰可闻。

  张德标更是像个皮球一样滚了出去。

  只有王大勇被一股柔和的推力送到了病房角落的椅子上。

  罗弈看着苏清瑶隆起的小腹。

  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竟然本能地张开嘴，将那丝足以压垮星辰的本源能量一口吞下。

  “不愧是我的孩子，连宇宙法则都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