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如果

  她看着那个背影，觉得很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究竟在哪见过？

  她怔怔地看着那道背影，那背影似乎有所察觉，回过头来视线越过了众人，对她回之一笑。

  苏清瑶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想要低头避开这道视线，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毒气产生了幻觉。

  当她再次鼓起勇气抬起头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刺眼的阳光和被净化后的湛蓝天空。

  那一道背影，就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只有头顶那片蓝得不真实的苍穹，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

  时间飞逝，转眼过去两年。

  对于地球而言，只是绕着太阳转了两圈。对于幸存下来的人类来说，却是从一个地狱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没了外星舰队悬在头顶的死亡倒计时，没了那种足以让全人类窒息的生存压力。

  这颗星球不仅没有迎来和平，反而陷入了更疯狂的混乱。

  没了外敌，内斗就开始了。

  原本团结在一起苟延残喘的幸存者们，迅速分裂成了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军阀势力。

  江城北部，一座由地下防空洞改造的要塞内。

  发电机轰鸣着，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

  苏清瑶坐在铺着弹药箱的办公桌前。

  她穿着一身迷彩作战服，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那张曾经精致秀丽的脸庞，如今多了几道细小的伤疤，皮肤也被风沙磨砺得有些粗糙。

  她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军阀。

  手底下管着三千多号人，几百条枪。

  她手里拿着一根烧焦的木炭，桌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包装纸。

  木炭在纸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画工很粗糙，甚至有些线条都不直。

  画上只有一个背影。

  她陆续听到过关于罗弈的传说，也得知了原来罗弈是她的大学校友。怪不得当初会觉得眼熟。

  还听说了关于罗弈的真相，也知道了罗弈是在不断地进化中已经和人类物种隔离，已经快被神性侵蚀，只有留下血脉才能锚定人性。

  “唉。”

  苏清瑶叹了一口气。

  如果在末世降临之前，她能在大学大学时期主动去认识他。

  或许......

  这个世界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整个地下要塞剧烈震动，灰尘簌簌落下，昏黄的灯泡瞬间熄灭。

  警报声凄厉地炸响。

  “敌袭！！！”

  通讯器里传来前线观察的吼叫：“是西边的秃鹫军团！他们联合三家势力一起冲进来了！”

  苏清瑶从桌下抽出一把改装过的突击步枪，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悦耳。

  苏清瑶站起身。

  她把那张手绘的素描纸折好，放在随身口袋。

  然后大步走向门口。

  ......

  战斗持续了三个小时。

  这根本不是一扬战争，而是一扬蓄谋已久的围猎。

  防线一层层崩溃。

  最后只剩下指挥室所在的这条走廊。

  尸体堆满了过道。鲜血把地面泡得滑腻不堪，踩上去直打滑。

  苏清瑶靠在墙角，子弹也所剩无几。

  前面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指了过来。

  “投降吧，苏清瑶。”

  苏清瑶吐出一口血沫。

  她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包装纸，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糊糊的。

  “真不甘心啊......”

  苏清瑶轻声呢喃。

  如果真的有来世。

  如果是那个没有毒气、没有外星人、没有杀戮的世界。

  我一定......

  一定要穿上最好看的裙子，画最精致的妆，站在你面前。

  哪怕只是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

  哪怕只是为了......给你生个孩子。

  成为你的锚点。

  成为你留在这个世界的理由。

  苏清瑶闭上眼睛，右手猛地拉开了藏在身后的最后一颗高爆炸弹的拉环。

  “轰——”

  火光吞噬了一切。

  剧烈的爆炸震塌了整条走廊，把所有的罪恶、野心、还有那个未曾说出口的遗憾，全部埋葬在了这几千吨的混凝土之下。

  ......

  极暗的虚空。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无尽的混沌。

  一点微弱的荧光在黑暗中飘荡。

  那是一个灵魂。

  很脆弱，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却又带着某种执拗的意念，死死地不想消散。

  突然。

  一个身影从虚空中浮现，身手接住了这个灵魂。

  罗弈看着掌心那点还在颤抖的灵魂。

  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嗤啦——

  原本漆黑死寂的虚空，被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的另一端，是无数流动的彩色光带。那是时间线，是通往不同时空的虫洞。

  “去吧。”

  罗弈轻轻一吹。

  掌心的光点瞬间化作一道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冲进了那道裂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