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破阵杀伐术

  风卷起黄土，扑打在黑色的旌旗上。

  数万大军列阵于野，铁甲森森，戈矛如林。

  没有喧哗。

  连战马都似乎感受到了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气氛，不安地刨动着蹄铁，鼻孔里喷出白气。

  高耸的社稷坛刚刚筑好，夯土还带着潮湿的腥气。

  九尊青铜大鼎一字排开，鼎身厚重，铭文古朴，里面燃烧着油脂和松木，黑烟滚滚直上，试图与那苍穹之上的昊天沟通。

  武王姬发站在坛前。

  他头戴天子冕旒，那十二串玉珠垂在眼前，晃动间发出细微的脆响。

  很重。

  不仅仅是这顶冠冕，还有那即将压在他肩上的整个天下。

  祭坛之上。

  姜子牙一身素白长袍，须发皆白，在风中狂舞。

  他手里握着礼器。

  “皇天后土，鉴此赤诚！”

  姜子牙的声音苍老，却透着一股穿透力，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商王帝辛，暴虐无道，沉湎酒色，残害忠良！致使天怒人怨，社稷崩摧！”

  “今有周邦姬发，顺应天命，吊民伐罪，革除旧弊！”

  “惟德是辅......”

  ......

  云端之上。

  罗弈盘坐在虚空之中，身下的云层如同实质般托着他。

  他低头。

  视线穿透了层层云雾，看着下方那只剩下蚂蚁大小的社稷坛，还有那密密麻麻的军队。

  “惟德是辅？”

  罗弈轻笑了一声。

  人类总是需要一个理由。

  杀人需要理由，战争需要理由，改朝换代更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是一个机会。

  之前在朝歌城西市，他在那个叫阿狗的身上种下了一颗种子。

  那是为了验证双子神族的体术在单兵生存上的极限。

  而现在。

  下面这数万大军，就是最好的试验田。

  想要把体术在这个世界推广开来，想要让人类的整体素质在短时间内完成跃迁，样本不能太单一了。

  军队，是最好的载体。

  既然你们想要天命，那我就给你们天命。

  罗弈缓缓站起身。

  他抬起右手，对着下方的虚空，轻轻往下一压。

  ......

  祭坛上。

  姜子牙念完了最后一句祭文。

  他颤颤巍巍地将那卷写满了祈求的竹简，投入了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盆之中。

  “伏惟尚飨！！”

  姜子牙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地磕在粗糙的石板上。

  姬发也跪了下来。

  数万将士，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呼——

  火盆里的火焰猛地窜起一人多高。

  就在竹简化为灰烬的那一刹那。

  天地变色。

  原本还是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突然间。

  狂风大作。

  “这......这是......”

  姜子牙猛地抬头，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后爬了半步

  还没等众人从这震撼中回过神来。

  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压力，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希律律——

  战马悲鸣。

  空气变得粘稠无比。

  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姬发感觉有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的背上。

  “这是......上天显灵？”

  姬发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从心底涌出一股狂喜。

  真神！

  这世上真的有神！

  漫天的云层突然向两侧裂开。

  一道巨大的、金色的光影轮廓，缓缓显现。

  他太大了。

  大到遮蔽了太阳，大到整个镐京城都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面容。

  只能看到那一袭玄色的衣袍，在金光中翻涌，如同流动的黑夜。

  以及那双眼眸。

  冷漠，高远，视万物如刍狗。

  一道如黄钟大吕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殷商已灭。”

  “天命归周。”

  “享国八百载。”

  轰！

  这短短的一句话，对于姬发来说，比这世上任何仙乐都要动听。

  八百载！

  上天许了大周八百年的国运！

  姬发浑身颤抖，泪水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尘土，流进嘴里。

  “谢......谢上苍！！”

  姬发嘶哑着嗓子大喊，“姬发......定不负天命！！”

  下方的数万将士，此刻也都陷入了狂热。

  “天佑大周！天佑大周！”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士气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然而。

  罗弈的声音并没有停。

  那巨大的金色身影依旧俯瞰着大地，声音再次传来。

  “然。”

  让所有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等待着神明的下文。

  “凡人寿数有尽，肉体孱弱，战乱未休。

  “吾观尔等以武止戈，虽有其心，却无其力。”

  罗弈抬起手。

  指尖凝聚出一团耀眼的白光。

  这白光并不刺眼，反而柔和得如同月华。

  这就是他准备好的礼物。

  这是双子神族在星际殖民初期，为了让那些身体素质一般的附庸种族能够快速形成战斗力，而开发出来的一套速成战法。

  它不需要极高的天赋。

  和阿狗的那个路子也不同。

  它简单，粗暴，直接。

  讲究的是战阵配合，是多人合力，是将个体的力量通过特定的发力技巧和阵型，汇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

  这套功法，没有那么多花哨的招式。

  最适合军队。

  “今日。”

  罗弈的声音再次响起，“赐尔等《破阵杀伐术》。”

  “望尔等，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

  罗弈手指轻弹。

  那团白光轰然炸裂。

  化作了三千道流光，如同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洒向了下方的军阵。

  ......

  “神恩浩荡！！”

  姬发高举玉圭，对着天空那已经开始消散的金色身影，再次跪拜。

  “神恩浩荡！！”

  “神恩浩荡！！”

  数万大军齐声高呼，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流云。

  罗弈的身影淡去了。

  就像他来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消失在了云层之中。

  只留下那社稷坛上依旧燃烧的金色火焰，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

  风又开始吹了。

  但这风里，已经多了一股肃杀的味道。

  ......

  云端之上，罗弈听着下方那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露出一个笑容。

  接下来就交给时间吧！

  不管是阿狗的体术，还是这军队的战阵杀法。

  都只是他在这个贫瘠的星球上，撒下的一把化肥。

  至于能长出什么样的庄稼。

  那就看这片土地上的人，够不够狠了。

  罗弈转身，一步踏出，瞬间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