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掐死我，让我死在你手里（14）

  他再次看向高座上的陆子衿。

  “陛下，白玉呢？”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陆子衿格外讨厌廖思齐，他若直接开口帮他说话，反而会引得陆子衿不悦，所以他想出了转移他注意力的法子。

  陆九渊一脸莫名，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可那头李胜却一哆嗦，原本陛下都忘了这茬了，偏偏这忠义侯又提起来了，这是追着陛下杀啊！

  陆九渊开口，“什么白玉？”

  霍铮冷笑一声，“自然是在陛下的背后钉上白玉。”

  “钉？”陆九渊瞪大了双眼，“背后？你们都疯了？”

  陆子衿却兴奋开口，“李胜，你去寻工匠，你亲自去寻！朕日后再上马车，便踩着朕。”

  陆九渊此时才回过味来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眼里浮现惊悚之色，“李胜！将陛下带到荣华宫！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得出，让太医去荣华宫！”

  “是。”李胜应声，随即带着几个侍卫走向陆子衿。

  高坐上的陆子衿在听到荣华宫三个字的时候，就像疯了一样开始摔东西。

  笔，墨，纸，砚，奏折……无一例外，全都摔在了地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你们敢！谁敢关朕！朕要了谁的命！将摄政王拉下去，凌迟处死！”

  他的声音很大，几乎是怒吼着说出来的。

  李胜开口，“陛下，你就别为难奴才了。”

  陆子衿视线扫过御书房内的所有人，他是陛下，是天子，可他依旧是之前那个所有人都可欺辱的灾星。

  没有人站在他这边。

  暴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恐惧，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旁边明明站满了人，可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无论他如何祈求，他们都不会伸手救他，明明只要拉住了他，他便不会再往下坠了。

  为何？

  陆子衿停下了摔打的动作，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视线落在霍铮脸上。

  霍铮站在那里，身姿挺拔，面色平淡，好似完全没瞧见他刚才的疯癫模样，又好似完全不在意一般。

  他好像没有管他的意思。

  陆子衿眼里闪过困惑之色。

  他不懂，霍铮可以救廖思齐，却不愿意管他，只是因为他是廖远的儿子吗？

  李胜硬着头皮，给侍卫使了个眼色，此时陆子衿已经不挣扎了，他们一左一右站在两侧，就在他们要伸手将陆子衿制住的时候。

  “慢着。”

  霍铮开口，他瞧见了，方才陆子衿眼里的困惑，祈求，渴望，绝望，求死。

  荣华宫是什么地方？

  这个暴君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他在向他求救，他想让他救他。

  霍铮本是不想管的，但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他开口了，但有一点没有变，霍铮还是觉得这个暴君该死。

  或许他很可怜，或许他受过很大的委屈。

  可冤有头债有主，他可以去报复曾伤害他的人，但不该迁怒于旁人，不过他也想通了。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霍铮发现陆子衿就是个疯子。

  人是永远没法跟疯子讲道理的，他们听不进去。

  陆九渊皱眉，凑近霍铮，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谁能干出往身上钉白玉这种事？你别管了，我让他冷静冷静。”

  霍铮沉默一瞬，竟真的是因为这事。

  他定定看着陆子衿，“白玉不钉了，听见了吗？”他声音有些沉，不免带着几分命令的意思。

  陆九渊低声道，“这种时候他听不进去任何人说话，没用的……”

  话音未落，陆子衿站在原地，很迷茫，有些无措，眼里还沾着担忧之色。

  “那忠义侯该如何上马车？”

  霍铮微顿，“不要白玉，也可做脚凳。”

  “可忠义侯你昨日说，不结实，不稳当。”

  霍铮眯了眯眼，当时说那话，他是看小太监因为害怕抖的厉害，担心陆子衿踩上去不如意，要了他的命。

  “那陛下便尽力让自己变得稳当些。”

  一语双关。

  “好。”陆子衿用力颔首，没有丝毫犹豫。

  霍铮侧头看向陆九渊，“陛下如今歇了这个心思，便算了吧，摄政王？”

  陆九渊懵懵的点头，让陆子衿改变主意，这已经不是难了，是难如登天，可偏偏霍铮做到了。

  若是陆子衿愿意听他的话，那他能否引他向善？

  陆子衿眼眸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霍铮，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忠义侯，你在救朕，是吗？是吗？”

  霍铮沉默一瞬，道，“陛下这是说的什么话？摄政王总不会害你。”

  陆子衿摇了摇头，“不是的，不是的，你在救朕。”

  他喃喃自语好一会后开口，“忠义侯，你想要什么奖赏？朕赐给你，都可以给你！”

  他表情格外认真，莫名给霍铮一种……就算他现在要他的皇位，他也会给他的错觉。

  霍铮视线扫过廖思齐，道，“那臣便斗胆，求陛下下旨，让他当我忠义侯世子，并绝不杀他。”

  陆子衿呼吸一滞，绝望的看着他，“所以忠义侯做了这么多，还是为了他是吗？”

  霍铮淡淡道，“陛下，天子无戏言。”

  他在提醒他，要记得他方才给他的恩典，不论他要什么奖赏，他都应该允诺。

  “好啊，好啊。”这话，陆子衿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他一步一步走向霍铮，“侯位是吧？李胜，宣朕旨意！”

  霍铮不由松了一口气，有种心中大石头落地的感觉，他不敢多说他地位有多高，但忠义侯世子的身份，可以保所有人对廖思齐恭恭敬敬。

  陆子衿开口，“镇国将军击败南蛮有功，追封不义侯，他既身死，便由他的独子，袭不义侯爵位，世袭罔替。”

  不义侯。

  霍铮眉头紧皱，不义二字讥讽的意味很重，廖远不该被如此对待。

  “忠义侯镇守边关有功，封齐王，与朕平齐，见朕不必行礼。”

  顿了顿，他凑到霍铮面前，俩人的鼻子就差一寸，便要碰到一起。

  他低声道，“齐王，这个安排，你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