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瞒天过海，死亡陷阱

  “啪！”

  又一只价值连城的宋代官窑瓷瓶，在吴佩孚的脚下，化为一地碎片。

  公署内的仆役们，早已习惯了这几日元帅的暴怒，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吴佩孚胸口剧烈起伏，双目赤红，那张素来以儒雅和威严示人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与后怕。

  武汉三镇的火，烧了整整一天一夜。

  川军空军那堪称无耻的轰炸，将他为“讨逆战争”准备的半数家底，都送上了天。

  堆积如山的粮草，变成了黑色的焦炭。

  一排排崭新的军火库，连环殉爆，威力不亚于一扬小型地震。

  数万正在集结的部队，甚至没看到敌人的影子，就在睡梦中被炸成了残肢碎肉。

  这是战争吗？

  不，这是屠杀！

  一种他吴佩孚穷尽一生军事经验也无法理解的，来自天空的，单方面的屠杀。

  “曹斌……曹贼！！！”

  吴佩孚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恨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曹斌那句“你的头顶，随时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份量。

  “大帅，”一名心腹参谋壮着胆子，低声问道，

  “此事……是否要通报给长沙的赵督军和河村将军？”

  吴佩孚猛地转过头，眼神凶戾得像一头受伤的饿狼。

  “通报？”

  他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满是阴狠。

  “为什么要通报？”

  “我吴子玉吃了这么大的亏，凭什么他们日本人和赵恒惕就能安安稳稳地去摘桃子？”

  他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图上湖南常德的位置。

  “死道友，不死贫道！”

  “既然曹斌的刀子这么利，那就让他去砍日本人！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刀子硬，还是日本人的脑袋硬！”

  吴佩孚的脑子，在经历最初的震惊和愤怒后，已经转得飞快。

  双输，总好过他一家单输！

  让日本人和曹斌在湘西的崇山峻岭里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这才是对他最有利的局面。

  “传我命令！”

  吴佩孚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决绝。

  “即刻起，封锁武汉三镇！许进不许出！所有报社、电台，全部实行军事管制，关于我军遇袭的消息，一个字都不准传出去！”

  “另外，”

  他看向另一名负责外事的官员，

  “去一趟英国、法国和美国人的领事馆。告诉他们，日本人想在长江流域一家独大，这对我们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事。”

  “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重创他们在华的军事力量。我需要他们‘配合’一下，暂时切断日本驻汉口总领事馆与外界的一切通讯联络。”

  那名官员心领神会，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明白！大帅，洋人早就看日本人不顺眼了，这件事，他们一定会乐见其成！”

  ……

  1922年12月18日，湖南，常德。

  日军与湘军的联合指挥部，设在了一座被强征的富商宅邸里。

  与武汉的愁云惨淡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胜利在望的狂热气氛。

  “哈哈哈，诸君请看！”

  日军第13师团师团长，陆军中将河村正彦，得意地挥舞着指挥鞭，指着墙上的巨幅地图。

  “根据各方传来的‘捷报’，吴佩孚将军的大军，已经兵临宜昌，不日即可溯江而上！南线的粤桂联军，也已攻克文山，云南全境震动！”

  “曹斌小儿，四面楚歌，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他身边的日本军官们，纷纷发出附和的哄笑。

  “一群支那军阀，不过是土鸡瓦狗，也敢与我大日本皇军为敌？”

  “听说那川军装备不错，正好可以用来充实我们帝国的武库！”

  “从这里到重庆，再到成都，不过是一扬轻松的武装游行罢了！”

  一旁的湘军总司令赵恒惕，听着这些刺耳的嘲讽，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但他能说什么？

  请神容易送神难。如今箭在弦上，他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只能催眠自己，这是为了铲除“赤色异端”，是效仿曾国藩剿灭长毛的“义举”。

  一名日军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进来，躬身报告。

  “报告将军！汉口总领事馆的电台，从昨日下午起，便无法联络，似乎是设备出现了故障。”

  河村正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故障？那就让他们尽快修复！不要用这种小事来烦我！”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技术问题。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一张由吴佩孚的私心、列强的算计和曹斌的杀意共同编织的死亡大网，已经悄然笼罩在了他和他麾下近十万大军的头顶。

  “命令！”

  河村正彦拔出佐官刀，刀锋直指地图上的重庆。

  “全军休整一夜，补充给养！”

  “明日凌晨，第17、18师团，协同湘军，全线出击！”

  “目标，湘西门户，酉阳！”

  “我要在三天之内，踏平酉阳，让太阳旗，飘扬在四川的土地上！”

  “板载！”

  “天皇陛下板载！”

  指挥部内，再次被野兽般的嚎叫所充斥。

  这些骄横的侵略者，在狂欢中，醉醺醺地进入了梦乡。

  他们不知道，这将是他们生命中，最后一个完整的夜晚。

  夜，越来越深。

  常德城内外，十几万日伪军的营地，灯火渐渐熄灭，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巡逻队的皮靴声，和偶尔响起的几声犬吠。

  没有人注意到。

  在万米之上的高空，冰冷的云层之中。

  一片比夜色更加深沉的阴影，正无声无息地，从东方，缓缓压来。

  那是由三百架“轰-17”空中堡垒，和三百架“轰-1”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组成的，史无前例的，庞大空中舰队。

  它们的机腹下，挂满了来自德美两个时空的，混合着高爆、燃烧、破片的航空炸弹。

  每一颗炸弹上，都刻着两个鲜红的大字。

  ——“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