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杀神与降将
作者:麒麟山的加纳咢
成都东站,这个刚刚落成不久的交通枢纽,已经是一片繁忙景象。
汽笛长鸣,巨大的蒸汽机车如同钢铁巨兽般喘着粗气,白色的蒸汽弥漫在站台上,与清晨的薄雾混杂在一起。
这里没有寻常客运站的喧嚣与嘈杂。
铁轨旁,一列通体漆黑的装甲列车静静停靠,车身线条冷硬,充满了力量感。
站台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荷枪实弹的士兵。
他们穿着与城中治安军不同的深灰色作战服,胸前挂着子弹袋,脚蹬高筒军靴,手中的步枪枪口微微朝下,眼神警惕而冷漠,身上散发着一股只有真正上过战扬、见过血的部队才有的肃杀之气。
李景隆站在月台的贵宾等候区,身边是几名“蜂巢”派来的护卫。
他穿着曹斌特批的崭新将官戎装,肩章上,一颗银色的将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副总司令。
这个头衔,他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有消化掉。
他看着眼前这支纪律森严到可怕的部队,看着那列如同史前凶兽般的装甲列车,心中的震撼,丝毫不亚于第一次见到“蜂巢”大楼。
这就是主公麾下最精锐的王牌,第一集团军,由主公前列第1到第5师组成。
这就是……武安君白起的部队。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想起了自己的前半生,身为曹国公之子,大明最顶级的将门,他见识过京营的赫赫军威,也曾检阅过号称五十万的南征大军。
可那些军队,与眼前这支部队相比,就像是一群拿着锄头木棍的乡下民团。
那是一种从组织度、纪律性到精神面貌上的,全方位的代差。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突兀地攫住了他的心神。
原本站台上士兵们整齐的呼吸声、远处机车的轰鸣声,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抽离了。
空气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一股冰冷、纯粹、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森然气息,从不远处的列车门口弥漫开来。
那不是形容。
而是一种真实不虚的感受。
李景隆身边的几名护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此刻却脸色发白,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枪柄,身体紧绷,如同遇到了天敌的野兽。
李景隆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方向。
一个人,从装甲列车的车厢里,缓步走了出来。
他同样穿着深灰色的戎装,身形高大挺拔,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只是脸色带着一种常年不见日光的苍白。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
但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那股让万物凋零的煞气,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那不是杀气。
杀气是主观的,是有目标的。
而这股气息,是一种客观存在。仿佛这个人本身,就是“杀戮”这个概念的化身。他走过的地方,春天会变成冬天,生机会化为死寂。
李景隆的喉咙,瞬间干涩得像是要冒出火来。
他双腿微微发颤,那是一种生命本源深处对于“天灾”的恐惧。
他脑海里疯狂地闪过一个念头。
“我儿豁(四川方言,意思是我靠,我去)……这就是白起吗?”
“我爹在上……我那未曾谋面的常遇春世叔,若是对上此人,能有几分胜算?”
他不敢想下去。
常遇春号称“常十万”,勇冠三军,攻无不克。可他的勇,是人的勇。
而眼前这个人,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执掌死亡的神!
白起走下车厢,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没有丝毫感情色彩,淡淡地扫了过来。
目光与李景隆相接的刹那。
李景隆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万仞冰山迎面撞上,整个灵魂都在战栗。
他看到了一片无垠的血色平原,看到了累累的白骨,听到了百万冤魂在无声地哀嚎。
长平。
仅仅一个对视,这两个字就烙印进了他的脑海。
然而,那股几乎要将他神智冲垮的恐怖威压,在触及他的一瞬间,又如潮水般退去,收敛得无影无踪。
白起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平静地伸出手,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李景隆的耳中。
“景隆吾弟。”
这三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李景隆浑身的冰冷。
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张苍白而冷峻的脸,才发现对方的眼神虽然依旧淡漠,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轻蔑与审视。
那是一种纯粹的,看待一个“同僚”的眼神。
李景隆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握住白起的手。
对方的手掌,冰冷而有力,像一块万年寒铁。
“武……武安君。”
李景隆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白起打量着他,点了点头。
通过系统传输的记忆,以及主公和贾诩的评价,他早已对眼前这个“大明战神”有了一个立体的认知。
他不是一个纯粹的草包。
他的失败,固然有他指挥能力不足的原因,但更多的,是时也,命也。
是建文帝的掣肘,是朝堂文官的倾轧,是整个统治集团内部无可救药的腐朽与分裂。
换做任何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面对一个不世出的雄主朱棣,结局都不会有太大改变。
在白起看来,李景隆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而是他从未真正掌控过一支只属于他自己、只听他号令的军队。
“过去的,都过去了。”
白起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史书由后人评说。你我的功过,自有主公断定。”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打好眼前的仗。”
他松开手,直接转身,走向列车。
“上车吧。”
“川西的匪情,比情报上描述的,更严重。”
他的话语,永远那么直接,永远直指核心。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丝客套。
李景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快步跟了上去。
他知道,当他踏上这列火车的那一刻,过去那个在历史尘埃里背负了六百年骂名的李九江,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新四川第一集团军副总司令,李景隆。
他的新生,将由眼前这个男人,用血与火,亲自为他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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