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执黑先棋

  李景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曹斌身后，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那座被自己意志所改变的城市。

  “主公。”

  李景隆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但还是说了出来。

  “那位云南王唐继尧，恐怕是不会同意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语气里多了一丝发自骨髓的厌恶。

  “他的那些部下，那些靠着地租和鸦片膏腴养得脑满肠肥的士绅，更不会同意。”

  “主公要砸他们的饭碗，断他们的根，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景隆……太了解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了。”

  他的一生，都与这些人打交道。哪怕时间到了所谓的民国1922年。

  他知道这群人的软弱、贪婪，也知道他们在面临生死存亡时，能爆发出何等疯狂的恶毒。

  曹斌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知道啊。”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神态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打发了两个无关紧要的访客。

  “我当然知道他们不会同意。”

  “我这番话，名为说给唐继尧听，实则，是说给这棋盘上所有还在观望的人听。”

  曹斌的手指在巨大的地图上轻轻划过，从四川盆地，延伸到北方的陕西、甘肃，再到东边的两湖。

  “甘肃的陆洪涛，陕西的刘镇华，还有盘踞在洛阳，自诩为‘华夏第一武力’的吴佩孚和他的后台曹锟。”

  “他们都在看，都在等。”

  “等我消化不良，等我被四川的士绅豪强反噬，等我陷入所谓的‘士绅’战争的汪洋大海。”

  李景隆心头一震，他瞬间明白了曹斌的深意。

  那番话，不是 最后通牒，而是一封昭告天下的檄文！

  曹斌根本不在乎唐继尧接不接受。

  他要的，就是唐继尧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地带回去，传出去。

  让所有旧时代的既得利益者，都听到他曹斌的声音，都看清他曹斌要做的事。

  让他们恐惧，让他们愤怒，让他们联合起来。

  “主公……您不怕他们联合讨伐？”李景隆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虑。

  “怕？”

  曹斌笑了，笑声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九江，你以为我凭什么敢这么做？”

  “就凭我那些在学堂里读书的孩子？还是凭我那些在工地上流汗的工人？”

  “不，我凭的，是这个。”

  他敲了敲自己坚实的办公桌。

  “我凭的是，我的规矩，比他们的拳头，更硬！”

  曹斌站起身，走到办公室一角，那里有一个被黑布罩着的巨大沙盘。

  他一把扯下黑布。

  沙盘上呈现的，不再是四川的地形，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工业基地模型。

  高耸入云的烟囱，纵横交错的铁路，以及一座座铭刻着德文和中文标识的巨大厂房。

  【克虏伯】、【莱茵金属】、【毛瑟】、【梅赛施密特】……

  这些名字，李景隆一个也不认识，看得懂中文，确看不懂洋名。

  但他能感受到模型中透出的那种冰冷的、足以碾碎一切的钢铁意志。

  “直系军阀号称百万，精锐者不过数万。他们的嫡系师，或许有几挺马克沁，几门迫击炮，甚至还有几部从意大利买来的老爷电台。”

  曹斌的语气平淡，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他们缺少105毫米口径以上的重型榴弹炮，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空中力量。”

  “他们的战术，还停留在堑壕与冲锋的阶段。”

  他的手指，点在【莱茵金属】的厂房模型上。

  “我一个德械师的炮兵团，装备的150毫米sFH18重榴炮，其火力投射量，就足以压垮他们整个军的炮兵。”

  他又指向【梅赛施密特】。

  “当我的BF-109战斗机编队出现在他们头顶，当我的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发出夺命的尖啸时，他们那些穿着布鞋、拿着汉阳造的士兵，除了跪地祈祷，还能做什么？”

  “这还只是开始。”

  曹斌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李景隆无法理解，却为之战栗的光芒。

  “这座名为‘兵工厂’的基地，可以不断升级。德系之后，是产能更恐怖的美系，是钢铁洪流的苏系，甚至是……未来的华系。”

  “九江，你明白吗？这不是一扬战争，这是一扬屠杀。我只是在给他们一个选择，是主动走进新时代，还是被新时代的铁犁，碾进历史的尘埃里。”

  李景隆呆呆地看着那座沙盘，看着曹斌那年轻而又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的背影。

  他终于明白，自己效忠的，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

  这哪里是什么军阀枭雄。

  这是一个手握着创世与灭世之力的神魔！

  他所谓的“靖难之役”，在这等伟力面前，不过是乡野村夫械斗般的笑话。

  “先礼后兵，台阶我给了。”

  曹斌的声音将李景隆从震撼中拉回现实。

  “他们不愿意下，那就别怪我……把楼梯也一并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