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街踏尽公卿骨,内库烧成锦绣灰
作者:麒麟山的加纳咢
大邑县的天空,没有一丝星光,浓厚的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倾塌下来。
王家大宅,灯火通明。
前清老秀才,王老爷子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光发亮的核桃,听着管家的汇报。
“老爷,泥腿子们都被镇住了,没人敢去工作组那登记。”
“县里的保安团,团长派人送了信,说一切听我们号令。”
“那几个外来的丘八,被我们的人盯着,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老爷子闻言,干瘦的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冷笑。
“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
他将核桃在桌上重重一磕,声音里满是倨傲。
“这大邑,几百年来都姓王!他曹斌想在这刨食,得先问问我王家的祖宗答不答应!”
“传话下去,明天把那两个被打伤的工作组成员,吊在寨子门口!我倒要看看,他曹斌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枪声,更像是用巨锤砸城门。
王家那扇足以跑马的朱漆大门,连带着门框,整个向内倒飞进来,砸翻了一众惊慌失措的家丁。
寒风裹挟着血腥味,倒灌而入。
门外,黑暗中,亮起一双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红色光点。
一群身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狰狞面具的士兵,如同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涌了进来。
这些都是白起奉命组建的特种部队之一鬼面,专门用来清理土豪劣绅而准备的。
他们手中所持的,是王家人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武器。
没有枪栓,没有多余的结构,只有冰冷、高效的杀戮线条。
为首一人,身披玄色大氅,手持一柄古朴的长剑,正是白起。
他的目光,越过庭院中惊恐的人群,直接锁定了正堂里的王老爷子。
“王家核心成员,七十一人。”
白起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是在宣读一份清单。
“奉主公令,全部缉拿,反抗者,格杀勿论。”
“你……你们是什么人?!”
王老爷子惊怒交加,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乃前清秀才,有功名在身!你们敢……”
他的话,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打断。
一个王家的族人试图拔出腰间的驳壳枪,还没等抬起手,一道红色的光束便从一个“恶鬼”士兵的武器中射出,瞬间洞穿了他的眉心。
没有巨大的枪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声。
那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脸上还保持着凶狠的表情。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王家豢养的几十名家丁护院,看着同伴那匪夷所思的死状,手里的快慢机、土铳,仿佛都成了烧火棍。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上!给我上!杀了他们!一人赏一百块大洋!”一个王家的管事疯狂地尖叫。
回应他的,是白起淡漠的眼神。
“聒噪。”
他身形一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那名管事面前,手中长剑轻轻一挥。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血,染红了王老爷子惊骇的眼球。
恐惧,如同瘟疫,瞬间摧毁了王家最后的抵抗意志。
“跪下!”
“饶命啊!官爷饶命!”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半小时后。
整个王家大宅,再无一个站着的核心成员。
所有负隅顽抗的家丁,都已变成冰冷的尸体。
白起走到被吓得瘫软在地的王老爷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主公说,旧时代的田,种不出新时代的粮。”
“他说,你们不肯体面,他便帮你们体面。”
……
次日,天刚蒙蒙亮。
成都最大的中心广扬上,一夜之间搭起了一座高台。
王家七十一名核心成员,如同死狗一般,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押上高台,跪成一排。
高台之下,是黑压压的人群。
成都的百姓,川西的农民,闻讯赶来的人们,将整个广扬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看着台上那些往日里作威作福、不可一世的王家老爷们,眼神里充满了惊疑、畏惧,和一丝隐秘的期待。
沈黛烟穿着一身朴素的干部制服,站在高台一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台下,轻轻挥了挥手。
一名军官将一个铁皮喇叭,递给了一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老农。
老农哆哆嗦嗦地接过喇叭,看着台上的王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了血和泪。
“我叫王老四……不是王家的人,我就是个佃户……”
“三十年前,我爹租了王家十亩地。那年大旱,收成不好,交了租子,全家就得饿死。我爹去求王大善人(王老爷子),求他减点租子……”
老农的声音,开始剧烈地颤抖。
“王大善人说,可以,让你婆娘来陪我睡一晚……我爹不肯,跟他理论,被他家的狗腿子,活活打死!”
“我娘……我娘为了我们几个孩子能活命,当天晚上就吊死在了王家门口……”
“我大哥气不过,想去告官,半路上就没了人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家!你们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老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控诉。
一石激起千层浪。
“我家的地,也是被他们用假账骗走的!”
“我女儿,才十四岁,就被王家的二少爷糟蹋了,投了井啊!”
“还有我弟弟!就是因为看了王家的小老婆一眼,就被挖了眼睛!”
一声声,一句句,血泪交织的控诉,从人群中爆发出来。
成千上万的农民,压抑了几十年、几代人的怨气和仇恨,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他们冲向高台,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用泥块和石头砸向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老爷。
台上的王家人,面如死灰。
他们不怕官兵,不怕法律,因为那些都可以用钱和权来摆平。
但他们怕这个。
他们怕这些被他们视作猪狗牛羊的泥腿子,有朝一日,敢站起来,对他们吐口水,用眼睛瞪他们。
沈黛烟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那冲天的怨气。
她知道,这就是指挥官要的。
摧毁的,不只是王家的肉体。
更是那套“老爷天生就该骑在农民头上”的、无形的、杀人不见血的规矩。
当控诉的声音渐渐平息,她走上前,拿起喇叭,声音清冷而坚定。
“新川政府宣布,罪犯王氏一族,盘剥乡里,鱼肉百姓,逼死人命三百余条,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在此,公审判决!”
“所有核心成员,全部处以死刑,立即执行!”
“其名下所有田产、财产,全数没收,用于补偿受害者,其余部分,按新土地法,均分给大邑县所有无地、少地农民!”
她的话音落下,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青天大老爷啊!”
“曹司令万岁!”
几名士兵抬上来几大箱子地契,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火,点燃。
熊熊火焰,映红了每一张激动、狂喜、或是解脱的脸。
枪声,在欢呼声中响起,清脆,利落。
一个旧时代,在血与火中,被彻底埋葬。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四川。
所有还在观望、还在心存幻想的土豪劣绅,一夜之间,噤若寒蝉。
他们终于明白,这次来的,不是龙,不是虎。
而是一个要将天地彻底翻过来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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