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威胁

  “哀家……”太后被她两句话堵得差点背过气去。

  苏鹤瑶可不在乎太后生不生气，更不在乎她要是被气到了会不会伤到身体，她巴不得把太后给气晕过去呢。

  看着她快要背过气的样子，苏鹤瑶歪了歪头，继续添火，“您不会一直守在殿外听着吧？”

  “啧啧，这癖好还挺特殊。”

  “你！你放肆！”太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鹤瑶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这个妖妃！勾着皇帝在哀家的长乐宫就胡来！你……你蛊惑君心！秽乱后宫！”

  苏鹤瑶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眸光冷冽如冰，“太后娘娘，本宫称您一声太后娘娘，是因您对陛下有养育之恩。”

  “但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本宫秽乱后宫？呵！陛下他中的是什么药您心里没数吗？”

  眸光冷冷地从太后身后的一众长乐宫的宫人身上扫过，尤其将目光在太后身侧的秋姑姑身上停留了一会，苏鹤瑶冷声问道，“还是说，太后娘娘是觉得他们的骨头够硬，能经得住诏狱的严刑拷打？！”

  “还是您想让本宫请来太医好好为陛下诊断诊断，再昭告天下，看看究竟是谁在秽乱后宫？！”

  太后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苏鹤瑶竟然敢威胁她！

  苏鹤瑶见太后被她怼的哑口无言，顿时也失了兴趣，抬步便要越过她离开，在与太后擦肩而过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对了。”她没有回头，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正殿的方向，殿门已经被她的人锁了起来守在门口，皇后独自一人被锁在那殿内，原先还能听到些叫喊声，如今只剩死一般的寂静。

  苏鹤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开口，“说起来，太后对自己人下手也真是够狠的。”

  太后一愣，眸光快速闪过一抹神色，而后强自镇定地看向苏鹤瑶，“你胡说八道什么？！”

  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苏鹤瑶啧了一声，“不是么？太后您今夜下的这药威力可不小，皇后娘娘身上的药性，若是不及时纾解……啧……”

  后面的话她没有明说，但太后的眸中显然已经浮现后怕的情绪。

  满意地看了一眼太后那张由白转青、由青转紫的脸，苏鹤瑶勾了勾唇，“本宫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林家和柳家会不会感激太后您对皇后的这份疼爱呢？”

  轻飘飘的话语如同一根淬了毒的羽毛，看似无力，却精准地搔在了太后的心尖上，让她又痒又痛，偏又发作不得。

  她眼睁睁地看着苏鹤瑶说完就走，这个她一向瞧不上的以色侍人的狐媚子，竟连个眼神都懒得再分给她，径自离开，那背影摇曳生姿中带着一股生杀予夺的傲慢。

  太后气血翻涌，一口气堵在喉咙口，差点没当扬厥过去，“拦住她！”

  “给哀家拦住她！”

  她尖声厉喝，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然而，长乐宫的宫人们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你看我，我看你，竟无一人敢上前。

  只因苏鹤瑶的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两个人，双顺与双喜，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挂着和善的微笑，但两人腰间的佩刀都已出鞘半寸，森然的寒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不过是两个模样出众的小太监罢了，竟然敢在宫中携带佩刀，真是反了天了！

  而更让他们不敢靠前的是跟在苏鹤瑶身侧的张无庸，身为陛下身边的心腹大太监，此刻他正亦步亦趋地跟在苏鹤瑶的身侧，那低眉顺眼的姿态仿佛告诉这所有人：

  宸贵妃的意思，便是陛下的意思。

  拦宸贵妃，就等于拦陛下。

  想拦？可以呀，拿命来拦。

  长乐宫的宫人们不是傻子，就算他们是太后的人，就算太后是他们的主子，但一边是明显已经失了势拿捏不住陛下的太后，一边是圣眷正浓、母族强大、连陛下的心腹都为其马首是瞻的宸贵妃，这道选择题，是个人闭着眼睛都会做。

  身为奴才他们该忠心护主不错，但给他们发放月例的是陛下，陛下才是这宫里唯一的主子。

  眼见自己的人毫无动静，太后气得浑身发抖，“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苏鹤瑶听见了，却头也未回，她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手，对着抬着龙舆的内侍们道，“走吧。”

  “天凉，别让太后娘娘吹风太久染了风寒，好生扶回去歇着。”

  那语气仿佛她才是这后宫真正的主人，说是歇着，其实就是告诉宫人要将太后看起来，等待陛下苏醒后再处置。

  龙舆被平稳地抬起，在一众凤寰宫宫人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离去，太后站在原地，夜风吹起她华贵的衣角，却吹不散她满脸的怨毒与不甘。

  今夜她的脸面算是被苏鹤瑶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还用脚尖碾了碾。

  而明日等着她的……皇帝又会是怎样的态度呢？一丝恐慌，后知后觉地从太后的心底蔓延开来。

  她忽然想起因担心萧景珩性情多疑不肯喝那安神汤，她特意命秋姑姑将同样的药，碾成粉末，混进了殿内的熏香里。

  双管齐下，万无一失。

  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陛下竟然能撑过去，还派人去喊来了苏鹤瑶，更没想到皇后竟然那么久了都未能得手。

  萧景珩是习武之人，龙精虎猛，中了双倍的药量，折腾了这么久都因虚脱昏睡了过去，那皇后呢？皇后不过是一介弱质女流，在充满药性的熏香中待了那么久，又中了同样的药……

  那药的霸道，她比谁都清楚。

  催人心智，乱人神魂，若不及时纾解，轻则终生不孕。

  重则……后半生都得在疯癫和空虚中度过。

  苏鹤瑶临走前那句“林家和柳家会不会感激您”就如一道魔咒在太后耳边反复回响。

  她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身后一众噤若寒蝉的侍卫，最终定格在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的侍卫身上。

  那是她的心腹之一。

  “李卫。”太后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那名叫李卫的侍卫立刻上前，单膝跪地，“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太后看着紧闭的殿门，没有看他，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皇后娘娘凤体不适，心情郁结。”

  “你进去，替皇后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