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朝堂吵吵吵吵吵

  李御史第一个站了出来，义愤填膺道，“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宸贵妃娘娘在蚕花节期间，于宫中大设宴席集市，烟火喧天，已是不合礼数！”

  萧景珩眼皮都未抬一下，淡淡道，“李御史可知，此次蚕花节盈余几何？”

  李御史一噎。

  户部尚书立刻出列，红光满面地拱手道，“回陛下！宸贵妃娘娘已将蚕花节所有结余，共计白银三十万两，以宸贵妃之名全数充入国库！此乃利国利民的大善之举！”

  此言一出，朝堂哗然。

  三十万两！这都快赶上某些州府一年的税收了！

  李御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兀自嘴硬，“即便、即便如此，宸贵妃娘娘身为后宫表率，竟……竟亲自扮作蚕神献舞，抛头露面，有失体统！”

  他话音刚落，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放你娘的屁！”

  苏启明可听不得任何人说瑶瑶的一个不字，当即双手叉腰站了出来，吹胡子瞪眼道，“蚕神乃福佑万民之神，宸贵妃娘娘心怀百姓，亲身祭祀，是对神明的敬重！是对万民的祈福！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有失体统？”

  礼部尚书，也就是谢临风那个看似严肃实则闷骚的爹，也站了出来，慢悠悠地抚着胡须，“苏大人言之有理。况且，古有巫女祭天，今有宸贵妃祭神，皆是为国祈福。李御史若觉得有失体统，莫非是觉得我朝礼法不如前朝？”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李御史吓得腿都软了。

  怎么回事？这跟他想的不一样，怎么一个两个都帮宸贵妃娘娘说话？

  无论是宫廷集市还是扮作蚕神献舞，都于理不合！于理不合啊！

  镇国将军周威（周玄锦他爹）也站了出来，虎目含威，“宸贵妃娘娘心怀社稷，却在宫中被人下毒！此等恶行，简直是人神共愤！请陛下降旨彻查，万不可让凶手逍遥法外，寒了宸贵妃娘娘的心，也寒了天下蚕农和蚕神的心！”

  虽说昨夜太后有意压下苏鹤瑶身中腐花涎、以及从皇后的小佛堂搜出腐花涎的事，但经过慎贵人那一番折腾，凤寰宫的消息飞速传遍整个后宫，很快众妃都知道了苏鹤瑶中的事潭安奇毒腐花涎，连带着也知晓了慎贵人献药解毒、以及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虹红招认所有的事情。

  纸终究是包不住火，哪怕太后有心压在此事，不想让事情牵连到皇后，可就这样被萧景珩一个“不小心”，一夜之间消息就传出了宫。

  早在宫门等着上朝前文武百官就聚在一起吃过一波昨夜这事关一国之后的大瓜了，如今听周将军主动提起，武将们各个义愤填膺：

  “请陛下彻查！”

  “严惩凶手！”

  一时间，满朝文武，竟有大半都站出来为苏鹤瑶说话。

  李御史彻底傻了眼，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官帽都快戴不稳了。

  这……这剧本不对啊！正弹劾宸贵妃呢，怎么就为她做主了呢？

  就在这时，位于队列之首的丞相谢卓接收陛下的眼神示意，颤巍巍地站了出来，“陛下！”

  谢卓一开口就是演，他的声音悲愤交加，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气得胡子都在抖，“老臣……老臣心痛啊！”

  “哦？”昨夜近距离观看过苏鹤瑶表演变脸地萧景珩，此时对谢卓的演技已经免疫，微微侧首，垂眸落在他的头顶，冷声问道，“爱卿缘何痛心？”

  “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本该母仪天下，垂范后宫！可她竟因一己之私，妒火攻心，对身怀社稷祥瑞的宸贵妃痛下杀手！”谢卓从袖子里掏出帕子，象征性地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此等心胸，此等手段，何以统率六宫？何以为天下女子表率？”

  谢卓越说越激动，手中笏板都快被他捏碎了，“此乃国之大耻！后宫之大不幸啊！”

  “臣为陛下感到痛心！”

  “老臣恳请陛下废后，以正国法，以安后宫，以慰天下人心！”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废后？！

  这可是天大的事！

  谢卓话音刚落，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立刻出列，“丞相慎言！”

  此人正是先皇的太傅，也是当朝太傅，林家的家主，也是皇后的外祖父，林德正。

  朝堂上鲜少发言的他此时红着眼怒斥谢卓，“仅凭一宫女之言，便要动摇国本、废黜中宫？！谢相，你安的是什么心！”

  林太傅说完，几位官员也立刻站了出来，个个面红耳赤，“冤枉啊陛下！”

  “皇后娘娘仁德宽厚，绝不会做出此等恶事！”

  “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请陛下明察！还皇后娘娘一个清白！”

  一时间，以谢卓、苏启明为首的宸贵妃一派，和以林太傅为首的皇后一派，在金銮殿上吵得不可开交。

  唾沫星子横飞，朝服官帽乱晃，金銮殿瞬间变成了菜市扬。

  龙椅之上，萧景珩神色淡漠地看着这闹哄哄的一幕，深邃的眸中不起一丝波澜。

  很好，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站出来，让他看清楚哪些人是皇后的拥趸（dǔn），哪些人是林家和柳家的爪牙。平日里他们一个个藏得比谁都深，如今为了保住皇后，终于都露出了狐狸尾巴。

  萧景珩的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可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却酝酿着足以冰封一切的风暴。

  林家势大，柳家盘根错节，两家联姻，在朝中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这张网从他登基之日起，因先皇的一道立后遗诏就时时刻刻在束缚着他这个帝王。他隐忍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一个契机。

  萧景珩薄唇微勾，一抹冰冷的笑意稍纵即逝。

  看来，得加快速度动手了。

  忙着吵架的苏启明被对面的大嗓门吵得捂住了耳朵，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又悄悄抬眼看了一下龙椅上不动如山的帝王。

  只一眼，他心中便是一个咯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蚕花节失礼，什么后宫争宠都不过是表象！陛下这是准备借瑶瑶中毒一事，要对林、柳两家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