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阿岩
作者:凉风微热
吊脚楼层层叠叠,以竹木为主要材料,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或树皮,造型古朴而奇特,与中原建筑风格迥异。
寨子周围开辟着梯田,种植着一些不认识的作物,隐约能看到一些穿着类似风格服饰的苗人在田间或寨中走动。
那少年将他们引到寨子边缘一处相对独立的吊脚楼前。
楼前有一小片整理得很干净的土地,一个穿着简朴苗服、面容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正弯腰在那里侍弄着几株药草。
少年快步上前,用苗语对那中年男人急切地说了些什么,一边说还一边指向苏暮雨和苏昌河,最后从怀里取出一个东西递给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接过东西,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苏暮雨和苏昌河一番,尤其是目光在苏昌河脸上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和难以置信。
随后,他对少年点了点头,少年如释重负般地松了口气,又看了苏暮雨他们一眼,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消失在寨子的建筑群中。
现在,只剩下这个中年男人和他们二人。
那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农具,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他的官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还算清晰:“欢迎来到我们白苗寨。”
苏暮雨和苏昌河心中都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按理说,这种避世而居的寨落,对外人应该极为警惕,怎么会如此轻易就将他们这两个陌生人带进来?
而且,这里居然有人能说官话?
中年男人似乎看出了他们的疑虑,但他并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热情地引他们走到吊脚楼下的阴凉处,搬来了两个竹制的小凳请他们坐下休息,又进屋端出了两杯散发着清香的、颜色碧绿的茶水。
“请用茶,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渴了。”中年男人将茶水递给他们。
苏暮雨和苏昌河接过茶杯,却只是拿在手中,并未立刻饮用。
江湖经验让他们保持着必要的谨慎。
苏昌河直接问道:“你……你这是?带我们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中年男人看着苏昌河,眼神温和而复杂,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苏昌河,语气肯定地说:“其实,请你们来,是因为我们发现,你,是我们的族人。”
“族人?”苏昌河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苏暮雨,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你……你怎么能确定?”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阿岩(苗语音译,意为‘坚固的石头’),是当年……圣火村遗留下来的族人。”
“圣火村……”听到这个名字,苏昌河眼中闪过一丝悲伤。
阿岩的眼神也黯淡下去,带着沉痛的悲伤:“当时……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并不在村子里,而是被派来这个白苗寨学习交流他们的医术和蛊术。
等我办完事赶回去的时候……就发现……发现整个村子都被大火烧毁了,村子里的人……也……”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我不相信所有人都死了,这些年,我几乎每年都会拜托寨子里身手好的年轻人,去村子旧址附近巡视查探。直到今年……才终于发现了你们。”
苏昌河听着他的叙述,心情复杂难言。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提出了质疑:“即便这样,你也不能仅凭一面之缘,就断定我就是那个遗孤吧?世上相似之人并非没有。”
阿岩似乎早有所料。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个巴掌大小、色泽温润的古朴玉盘。玉盘上雕刻着一些扭曲的、类似火焰的符文。
“这个玉盘,是我们圣火村世代相传的圣物之一,它可以辨别拥有我们血脉的人。”
阿岩说着,用一根细针刺破自己的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玉盘中央。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滴血落在玉盘上,并未四处流淌,而是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随即化作一个纤细的、清晰的红色箭头,箭头不偏不倚,直直地指向坐在对面的苏昌河!
苏昌河猛地睁大了眼睛,感觉难以置信。
他接过阿岩递来的玉盘,拿在手中仔细端详,那血色的箭头依旧稳稳地指向他,仿佛冥冥之中有着无形的联系。
为了验证,他又将玉盘递给了身旁的苏暮雨。
当玉盘离开苏昌河的手,落入苏暮雨手中时,盘上的血色箭头方向也随之转变,依旧指向苏昌河。
苏昌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又问阿岩:“那……如果在这玉盘上滴入别人的血,会怎么样?”
阿岩解释道:“也会指向他的血亲。不过,需要这个人的血亲,就在他十米范围之内,玉盘才能感应到。”
苏暮雨闻言,若有所思。
他伸出食指,内力微吐,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滴落在玉盘之上。
只见那滴属于苏暮雨的血落在玉盘上,同样化作了一个箭头,但这个箭头却并未指向任何人,只是在原地微微旋转了一圈后,便指向了苏暮雨自己,随后血光渐渐淡去,融入玉盘消失不见。
看到这个结果,苏暮雨朝苏昌河微微颔首。这玉盘的神异,似乎确实只对特定的血脉起作用。
阿岩看着他们验证完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现在,你们应该相信了吧?”
他收起玉盘,语气变得更加温和,“既然你们已经到了这里,想必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不如就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我这就去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说着,他就要起身。
“等一下!”苏昌河连忙叫住他,心中仍有无数疑问,“你……你就不问问我们这些年的经历?不问问我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
阿岩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目光深邃而包容,他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不急。那些事情,等你们休息好了,安顿下来,我们再慢慢说。日子还长。”
他的态度如此自然,仿佛苏昌河不是失散多年、突然出现的族人,而只是一个远游归家的孩子。
这份过于平静的接纳,反而让苏昌河和苏暮雨都有些无所适从。
看着阿岩坚持要去安排住处的身影,苏昌河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看向苏暮雨,眼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找到根源的震动,有对过往悲伤的释然,也有对这份突如其来、略显诡异的“亲情”的茫然。
苏暮雨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再说。”
两人只好暂时压下满腹的疑问,跟着阿岩,走向那座为他们准备的吊脚楼。
这片隐藏在密林最深处的苗寨,以及这位自称族人的阿岩,就像是一个突然打开的、充满谜团的盒子,等待着他们去探索和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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