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逼问?
作者:凉风微热
密林之中,夜鸦瘫软在地,药人的尸体在一旁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药王辛百草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清理门户的决绝,也有同门相残的痛惜。
他蹲下身,准备先将人绑好,再将她带回药王谷按门规处置。
就在这时,苏暮雨上前一步,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林间的沉寂:
“辛先生,此间事了。
我们兄弟二人,尚有些私事需要处理,恐怕无法与先生一同返回药王谷了。九叶灵芝,容我们日后再上门叨扰。”
辛百草闻言,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两位神秘的年轻人。
月光下,他们身姿挺拔,气息内敛,方才展现出的实力堪称惊世骇俗,尤其是那名为“扶光”的男子,最后擒拿夜鸦那一指,举轻若重,境界深不可测。
他心中虽有疑虑,但对方助他清理门户是事实,而且态度坦荡,不似奸邪之辈。
他站起身,郑重地抱拳回礼:
“二位客气了。此次能顺利擒获此獠,全仗二位鼎力相助。
我药王谷感激不尽。九叶灵芝既已承诺,便绝不会食言。
二位可随时来药王谷,必当亲自奉上。”
苏暮雨和苏昌河也同时抱拳:“多谢辛先生,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两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如同鬼魅融于夜色,几个起落间,已消失在密林深处,轻功之高,令人叹为观止。
辛百草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站在原地,眉头微蹙,低声喃喃:
“扶光…玄青…如此年纪,如此武功,江湖上竟从未听闻过这两号人物…当真是奇怪。”
他捋了捋长须,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释然道,“罢了,江湖能人异士辈出,或许只是隐世高人的弟子。
只要他们不危害我药王谷,又与夜鸦之事无涉,是何来历,倒也不必深究。”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瘫软在地的夜鸦身上,开始处理这药王谷的“家事”。
……
另一边,苏暮雨和苏昌河并未远遁,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在天亮之前,悄无声息地再次潜回了天启城。
在一处早已勘察好的、不起眼的民居内,两人迅速改头换面。
苏暮雨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取出一些特制的药膏、假须和改变肤色的粉末,手法熟练地在自己和苏昌河脸上涂抹勾勒。
不过片刻功夫,两人的容貌便发生了显著变化。
苏暮雨看起来年长了几岁,面容粗犷了些,眉骨也显得更高。
苏昌河则被修饰得面色蜡黄,眼角下垂,多了几分市井之气。
苏昌河对着水盆里模糊的倒影看了看,撇撇嘴:“这易容术,也就骗骗寻常人。”
他更习惯以真面目行事,对这种藏头露尾的方式有些不耐。
苏暮雨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妆容,确认没有破绽,才淡淡道:
“小心为上。天启城水深,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两人换上市井常见的粗布衣衫,将自身那股独特的气质尽可能收敛,这才趁着清晨开城门的人流,再次混入了天启城,并在距离皇陵区域不算太远的一家普通客栈,要了一间僻静的上房。
关上房门,设下简单的隔音禁制。
苏昌河率先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然后看向苏暮雨,眼神锐利:“我们今夜就去?”
苏暮雨走到窗边,透过缝隙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皇陵轮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
“夜半时分,浊清应该在皇陵守陵。那是他修炼之地,也是防卫相对‘松懈’之时。”
所谓的松懈,自然是相对于皇宫大内而言。
苏昌河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眉头微蹙,提出了一直以来的顾虑:
“即使我们能杀了浊清,但他那身诡异的虚怀功功法,也不一定能拿到吧?这种级别的内功心法,他未必会随身携带秘籍。”
苏暮雨转过身,眼中寒光一闪:“那便不杀他。只废了他的武功,再逼问出来。”
为了化解苏昌河体内的隐患,浊清那门能吸纳、化消异种真气的虚怀功是关键之一。
前世他们知晓此法,却未曾深究其根源,今生必须拿到完整的功法。
苏昌河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摇了摇头:
“暮雨,你想得太简单了。那种老怪物,心志坚定远超常人。
就算废了他武功,严刑逼供,他给出的功法口诀,也未必就是真的,说不定其中暗藏凶险的错漏之处,贸然修炼,后果不堪设想。”
他前世掌管暗河,深知人性之诡谲,对这种逼供得来的核心秘籍,抱有极大的怀疑。
苏暮雨沉默了。他并非想不到这一点,只是救苏昌河心切,有些时候不免倾向于更直接、甚至更极端的手段。
此刻被苏昌河点破,他也意识到此路风险极大。
他走到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客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烛火摇曳,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半晌,苏暮雨才抬起眼,看向苏昌河,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与询问:“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计划出现了意料之外的阻碍。
硬抢逼问风险太高,但虚怀功又势在必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烛火不安地跳动着,将两人沉默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长、扭曲。
苏昌河同样面色凝重。
他看着苏暮雨紧绷的侧脸和那双深潭般眼眸中难以掩饰的急切,心中既酸涩又温暖。
他知道暮雨所有的急躁都是为了他。
前世他汲汲营营,最终却落得那般下场,今生他本已心灰意冷,只想沉默地看着,寻一条不同的路,却没想到暮雨竟为他做到了这一步。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暮雨因为自己而涉险,尤其是这种成功率渺茫、后患无穷的险。
时间在沉默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
直至子夜时分,万籁俱寂,苏昌河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眼,看向苏暮雨,眉头依旧微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权衡与算计:
“暮雨,我们现在不确定的是,浊清那老怪物,是否已经和大皇子萧永勾结在了一起。”
苏暮雨目光一动,看向他,等待下文。
苏昌河继续道,语速不快,显然在边说边整理思路:
“若是他们已经勾结,那我们或许……可以换一条路走。通过大皇子萧永,进行利益交换。”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那是属于前世那个暗河大家长的神情:
“我们替大皇子做一件他迫切需要、却又不好亲自出手的‘脏活’,以此为筹码,换取他和浊清交出虚怀功。”
苏暮雨闻言,瞳孔微缩。
与虎谋皮!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这四个字。
大皇子萧永野心勃勃,手段狠辣,与他合作无异于饮鸩止渴。
但……昌河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一个方向,一个比硬闯皇陵、直面浊清那等老怪物看似更“迂回”,或许也更具操作性的方向。
他此刻心绪繁杂,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有个明确的目标总好过无头苍蝇般乱撞。
他几乎没有过多犹豫,很快便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种决断后的冷硬:“好。那我今夜就去皇陵,先确认浊清与萧永是否已有联系,探听虚实。”
见他答应,苏昌河心中刚松了口气,却见苏暮雨立刻就要起身行动,他连忙伸手,一把按住了苏暮雨的手臂。
“等等!”
苏昌河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他无奈地看着苏暮雨:
“你看看你现在,心绪不宁,气息都带着躁意。这般状态去跟踪浊清那等高手,是生怕他发现不了吗?”
苏暮雨动作一顿,对上苏昌河担忧的目光,试图解释:
“我如今的功力已超越前世最强的时候,神识感知远超以往,跟踪一个浊清,应当不在话下……”
他对自己突破神游玄境后的实力有自信。
“那也不行!”
苏昌河打断他,手上用力,将他重新按回座位上,语气带着几分罕见的强硬,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关怀:
“事情不用赶在这一时半刻。
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已经用药物稳住了,短期内不会轻易发作。
真的,我从暗河带出来的药足够支撑一段时间,不会有事的。”
他紧紧盯着苏暮雨的眼睛,试图传递安定的力量。
苏暮雨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不确定,声音低沉:“真的?”
“千真万确!”
苏昌河见他神情有所松动,心中一定,连忙趁热打铁,几乎是连拉带拽地将他从椅子上扯起来,推向床边:
“这些天我们连日赶路,从药王谷回来又是一场追逐战,你便是铁打的身子也需要休息!
今晚哪儿也不准去,给我好好睡觉!”
他将苏暮雨按倒在床上,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苏暮雨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怔,下意识地顺着他的力道躺下。
随后,苏昌河自己也踢掉鞋子,利落地翻身上床,不由分说地挤进苏暮雨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好,仿佛一只寻求庇护和温暖的兽。
“睡吧。”
苏昌河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依赖。
怀中传来温热的体温和规律的呼吸声,苏暮雨原本紧绷的心弦,在这份毫无保留的依赖与关怀中,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感受着苏昌河身体的重量和温度,那股因焦灼而升起的躁动渐渐被抚平。
他伸出双臂,将怀中人更紧地搂住,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下巴轻轻抵在苏昌河柔软的发顶。
“……嗯,好吧。”
他最终妥协了,声音低沉而温柔。
随着他话音落下,苏暮雨屈指一弹,一道细微的劲风掠过,桌角的烛火应声而灭,房间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与静谧之中,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过窗纸,带来些许朦胧的光晕。
黑暗中,两人紧密相拥,呼吸渐渐交融。
苏昌河在苏暮雨怀中安心地闭上眼,而苏暮雨,在经历了这一夜的焦虑与争执后,也终于强迫自己放松心神,感受着这份温暖与安宁。
沉重的眼皮缓缓落下,连日奔波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一同带入了沉睡。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