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仙尊为爱变凡人，老婆说的都对！
作者:桃桃er酱
扫地长老的身影连同那间茅屋，都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剩下那几句充满了禅机的话，在空寂的山谷里，轻轻回荡。
“湖不映物，只映本心”
“情之所至，水波自兴。”
明鸢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原本死寂的心，因为这一线虚无缥缈的生机，重新开始跳动。
可这线索，有跟没有，又有多大区别？
“我们走。”身旁的寂清玄忽然开口，他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拉起明鸢冰冷的手，转身就往山外走。他的步伐很快，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去哪儿？”明鸢被他拽着，踉跄地跟上。
“找。”寂清玄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赅。
他手腕一翻，一枚通体由星辰晶石打造、流光溢彩的仙舟模型出现在掌心。他将灵力注入其中，那仙舟迎风便涨，转眼就化作一艘长达百丈、气势恢宏的华丽巨舰，悬停在半空中。
“这是问情仙宗的‘巡天舰’，日行三十万里，舰首的‘乾坤镜’可探查方圆千里内的所有山川湖泊。不出半月，我们便能将整个东洲大陆翻个底朝天。”
寂清玄的计划，清晰、高效，充满了大乘期修士的绝对自信。
这是最快的办法。
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可明鸢听着，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挣开了他的手。
“不行。”
寂清玄回过头，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解。这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为何要拒绝？
“你的方法，是错的。”明鸢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长老说，‘湖不映物，只映本心’。我们是在找一颗心的倒影，不是在找一片真正的水域。”
“我们坐着巡天舰，高高在上地飘在云端，用冰冷的镜子去扫视大地。那镜子能照出山川河流，能照出飞鸟走兽，可它能照出我们的心吗？”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寂清玄那颗因急切而火热的心上。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他更担心她的身体。
“你的身体，撑不住长途跋涉。”他皱起眉，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担忧，“凡间的路，一步一坎坷。风霜雨雪，舟车劳顿……你连一碗凡间的粥都咽不下，如何走得下去？”
“走不下去，也比在长生殿里等死强！”明鸢的情绪也激动起来。
“在长生殿，我就是个废人！一个只会张嘴，等着你来喂食，再眼睁睁看着你被我拖垮的废物！”
她指着山下的方向，那双重新燃起光亮的桃花眼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要用脚去走，用眼睛去看，用耳朵去听。去感受凡人的喜怒哀乐，去走过我们从未走过的路。长老说‘情之所至，水波自兴’，我们的‘情’，不在那艘冷冰冰的船上，而在我们一起走过的每一步里。”
“寂清玄，我想活下去。不是靠你牺牲自己换我苟延残喘，而是我们一起，堂堂正正地，去找出那条活路！”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砸在寂清玄的心上。
他看着她。
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簇不愿熄灭的、顽强的火苗。
那是他用自己的修为，用凡间的糖画，好不容易才重新点燃的光。
他怎么能，亲手将它吹灭。
长久的沉默后。
寂清玄抬手一挥，那艘悬浮在半空、华丽无双的巡天舰，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迅速缩小，最后消失不见。
他走到明鸢面前，深深地看着她，然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们走。”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而是从储物戒里拿出两套朴素的凡人衣物，又取出一双做工精良、足以日行千里的软底布鞋，轻轻放在了明鸢的脚边。
他蹲下身，亲自为她换上。
当他们走出问情仙宗那高耸入云的山门时，没有惊动任何人。寂清玄只是在路过一块界碑时，指尖无声地弹出一道金光，没入虚空，那是给凌云真人的传讯。
宗门不可一日无主，但他的夫人，却一刻都不能再等。
山路崎岖，尘土飞扬。
明鸢踏在坚实的土地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真实的触感，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踏实。
她侧头看着身边的男人。
他收敛了所有的仙气，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地束在脑后。那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在尘世的风沙里，添了几分烟火气。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问情仙尊。
他只是她的，寂清玄。
一个陪着自己老婆，踏上未知旅途的，普通男人。
明鸢的心里，被一种酸涩又温暖的情绪填满。她主动伸出手，握住了他微凉的手掌。
寂清玄反手将她握得更紧。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这仿佛是一扬最普通不过的，凡人夫妻的远行。
然而。
就在明鸢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片刻的安宁与希望中时。
她后心脊骨深处，那根蛰伏的“魂引”，忽然毫无预兆地，轻轻一跳。
“咚。”
这一跳，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没有灼热，没有贪婪，更没有对寂清玄仙力的渴望。
而是一种空。
一种极致的，虚无的，仿佛被整个世界都掏空了的空洞感。
明鸢的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他们离问情仙宗越来越远，离那条灵气充裕的宗门主脉越来越远，她身体里的“魂引”，就像一株离开了水的植物，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枯萎。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更恐怖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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