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离我远点！我会……

  那一瞬间，她瞳孔深处翻涌的灰金色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贪婪、暴戾，那是野兽看见血肉时的本能反应。

  只要咬下去。

  只要破开那层皮肉，那浩瀚如海的金色仙力就会顺着喉咙涌入，填补灵魂深处那个仿佛永远填不满的黑洞。

  “怎么？”

  寂清玄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没有丝毫惊讶，更没有恐惧。他那根手指甚至没有往后缩半分，反而顺势往前递了递，指腹温热，轻轻擦过明鸢还在不受控制打颤的下唇。

  这轻微的触感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开了明鸢浑浑噩噩的神智。

  她在干什么？

  她在把寂清玄当成食物！

  “呕——！”

  明鸢猛地一把推开他的手，整个人从床上翻滚下来，趴在床沿边剧烈地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可那种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架势，却看得人心惊肉跳。

  瓷碗被打翻在地，清甜的灵米粥洒了一地，冒着袅袅热气。

  “别……别过来……”

  明鸢捂着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身体拼命往床角的阴影里缩。她不敢抬头看他，怕看到他眼里的失望，更怕自己那种想吃人的眼神藏不住。

  一只手伸了过来。

  不是为了制服她，也没有拿着捆仙索。

  寂清玄无视了满地的狼藉，也无视了她身上那股刚才瞬间爆发出的阴冷煞气。他只是单膝跪在脚踏上，拿出一块洁白的丝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她额头冒出的冷汗。

  “不想吃就不吃。”

  他语气淡然，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身体不舒服就该发泄出来，憋着做什么。”

  明鸢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节发白。

  他在装傻。

  那么明显的杀意，那么赤裸的贪婪，他是大乘期圆满的修士，是正道第一人，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我刚才……差点伤了你。”明鸢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寂清玄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收回丝帕，站起身。

  “本尊皮糙肉厚，你这点力气，连我的护体罡气都破不开。”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明鸢的错觉，“看来是万妖谷留下的后遗症，既然累了，就接着睡。”

  说完，他没有再逼她喝粥，也没有追问她刚才的异常，转身朝殿外走去。

  “把这里收拾干净，别让夫人醒来看着心烦。”

  他对门口的杂役弟子吩咐了一句，随后身影消失在殿门处。

  殿门合上的那一刻，明鸢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刚才有多危险。

  更知道，寂清玄现在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

  长生殿外，莲花池畔。

  寂清玄负手而立，背对着寝殿大门。他脸上的平静在这一刻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与肃杀。

  他缓缓抬起右手。

  食指指尖上，还残留着那一抹温热的触感，以及……那一瞬间，从明鸢口中溢出的，让他神魂都为之一颤的恐怖吸力。

  那不是普通的走火入魔。

  那是天敌般的压制。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尊，而是一块摆在饿狼面前的肥肉。

  寂清玄转头，目光越过层层云海，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锁魔渊。

  此刻，虽然在常人眼中那里风平浪静，但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里的魔气正在疯狂翻涌，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欢呼雀跃，如同煮沸的开水。

  “原来如此……”

  寂清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之前的种种线索，那些破碎的玉简，那个名为“魂引”的诅咒，还有明鸢刚才那不似活人的眼神，在这一刻终于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她不是病了。

  她是饿了。

  而她是食物，正是自己。

  “好一个合欢宗，好一个魔尊。”

  寂清玄睁开眼，眼底没有怒火，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冰寒。

  他抬起手，掌心金光大盛。

  这股力量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丝线，瞬间笼罩了整个长生殿。

  他在加固结界。

  不是为了防止明鸢逃跑，而是为了隔绝——彻底隔绝锁魔渊那边的气息，隔绝任何可能刺激到她体内那个东西的外部诱因。

  哪怕是一丝风，一道光，只要带着魔性，都别想钻进这长生殿半步。

  这一站，就是整整一天。

  直到夜幕降临，整个问情仙宗都陷入了沉睡，寂清玄才收起满身的气势，重新换上一副温和无害的面孔，推开了寝殿的大门。

  殿内没有点灯。

  黑暗中，明鸢蜷缩在宽大的暖玉榻上，呼吸急促而紊乱。

  “魂引”的反噬在夜晚最为剧烈。

  明鸢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渴得嗓子冒烟，每一根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着“进食”。她死死咬着被角，拼命克制着想要冲出去找点什么“吃”的冲动。

  忽然，身后的床褥塌陷了一块。

  一股熟悉而强大的热源靠了过来。

  明鸢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就要往里滚，却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揽住了腰，直接拖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别动。”

  寂清玄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寂清玄，你疯了……”明鸢声音发颤，拼命想掰开他的手，“离我远点！我会……”

  我会吃了你。

  这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会什么？”寂清玄不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抱得更紧，甚至将自己的脖颈主动送到了她的面前，毫无防备，“咬我？”

  明鸢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跳动的血管，那皮下流淌的金色灵力，就在嘴边。

  香。

  太香了。

  理智在这一刻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