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心魔幻境，至死不渝
作者:桃桃er酱
夜深了，明鸢已经沉沉睡去。
为了照顾寂清玄，她这几日几乎没怎么合眼，此刻终于放松下来，呼吸绵长而安稳。
寂清玄侧躺在她身边，借着月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眉眼。
他没有睡，也不敢睡。
自从封印松动后，那天外心魔的魔气虽然被压制，却并未消散，反而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时刻窥视着他的神魂。
每当夜深人静，他心防最薄弱的时候，那些魔气便会趁虚而入，试图将他拉入无尽的深渊。
忽然，一阵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
长生殿消失了，明鸢温暖的体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冰冷和无边的黑暗。
这是……心魔幻境。
寂清玄心中一凛，想要挣扎着醒来，却发现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动弹不得。
“寂清玄……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一个阴冷、戏谑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像是无数人的低语重叠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下场。”
黑暗骤然散去。
寂清玄发现自己正站在问情仙宗的广场上。
但这里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仙气缭绕的宗门，而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血流成河。
天空中挂着一轮血红色的月亮，将整个世界染成了不祥的猩红。
而在广场中央，那座高耸的诛仙台上，正绑着一个人。
是明鸢。
她浑身是血，衣衫褴褛，被粗大的锁链死死地钉在诛仙柱上。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曾经灵动狡黠的桃花眼此刻空洞无神，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布偶。
而在高台之下，站满了人。
玄一道人、青峰长老、甚至还有那些曾经被明鸢救过的弟子……他们一个个面目狰狞，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法器，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杀意。
“妖女！祸乱仙门！当诛！”
“杀了她！杀了她祭天！”
“只有她的血，才能平息天怒！”
那些恶毒的诅咒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个柔弱的身影。
“住手！！”
寂清玄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疯了一样冲向诛仙台，想要去解救她。
可是，无论他怎么跑，他和诛仙台之间的距离始终没有缩短。
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隔绝在这个世界的边缘，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无能为力。
“没用的。”
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尽的嘲讽。
“你救不了她。”
“你是仙尊，你有责任。为了苍生，你必须牺牲她。”
“放屁！！”
寂清玄双眼赤红，周身爆发出恐怖的仙力，疯狂地轰击着那道无形的屏障。
“什么苍生！什么责任！若是连她都护不住，我要这苍生何用？！”
“我寂清玄修道千年，不是为了做那无情的傀儡！我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随心所欲地护我所爱！”
画面流转。
玄一道人举起了手中的法剑，剑尖直指明鸢的心口。
“斩！”
一声令下，剑光落下。
“不——！！！”
寂清玄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就在那一瞬间，他体内的某种禁锢仿佛被彻底打破了。
一股漆黑如墨、却又带着极致纯粹的毁灭气息，从他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那不是魔气，也不是仙力。
那是属于他寂清玄的，独一无二的，由爱生恨，由恨生魔的——执念！
“谁敢动她！！”
“轰——！”
整个幻境世界在这股恐怖的力量下瞬间崩塌！
那些狰狞的面孔，那些恶毒的诅咒，那座染血的诛仙台……统统化为了飞灰。
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站在废墟之上，手持“忘情”剑，剑身不再是雪白，而是染上了一层妖异的暗红。
他的眼神冰冷、疯狂、偏执到了极点。
“就算是天道要杀她……”
他抬起头，剑指苍穹，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我也要这天，碎尸万段！”
……
现实中，长生殿内。
寂清玄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的手还在剧烈地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侧。
明鸢还在熟睡。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静，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睡去。
她是温热的。
她是鲜活的。
她还在。
寂清玄那颗狂跳不止的心，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抱得很紧，很紧。
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刚才的幻境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他即使醒来，依然感到一阵阵的心悸。
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
他怕。
他怕护不住她。他怕那些所谓的正道、所谓的责任，最终会成为杀死她的利刃。
“鸢儿……”
他在黑暗中低喃，眼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绝。
“我绝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如果这世间容不下你，那我就为你杀出一个新世界。”
“哪怕是成魔，我也在所不惜。”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额头。
那个吻，虔诚而沉重，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宣誓。
这一夜，他再也没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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