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以“净化”换真相
作者:桃桃er酱
竹林里，只有风。
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除此之外，死一样的寂静。
明鸢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冷。
赤脚踩在潮湿的苔藓上，寒意顺着脚底，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后背那被雷鞭抽出来的幻痛，还在一阵阵地撕扯着她的神经。
她没动。
眉心的仙印，已经冷得像一块冰。
那丝维系着寂清玄性命的微弱联系，像风里最后一星火苗，随时都会灭掉。
“寂清玄……”
她在心里喊。
“撑着。”
你要是敢死，我……
她的话说不下去了。
眼眶又开始发热。
她死死咬住嘴唇，将那点软弱咽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一个时辰。
面前的空气，忽然像水面一样，起了波纹。
一道无形的结界，显现出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粗布灰袍的老人，凭空出现在竹林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半旧的竹扫帚，头发灰白，胡子拉碴，满脸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蚊子。
浑浊的眼睛，落在明鸢身上。
像在看一团惹人厌的垃圾。
“后山禁地。”
他的声音，又干又涩。
“闲人免入。”
明鸢缓缓直起身子。
她看着对方，开口。
“晚辈明鸢，求见前辈。”
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这里，不招待妖女。”
“滚。”
明鸢的心沉了下去。
但她没退。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我不是来做客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我是来问一件事。”
“关于‘天外心魔’。”
“天外心魔”四个字一出口。
整个山谷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
老人脸上那副不耐烦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阴冷。
他握着扫帚的手，收紧了。
“你，从哪里听来这个名字？”
一缕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锁定了明鸢。
明鸢顶着那股压力，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但她没有回避。
她的目光，反而越过老人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片安静的竹林。
就在老人情绪波动的瞬间。
她“看”到了。
一股微弱的，却无比阴毒的黑色死气，从老人身上一闪而过。
那股气息，她很熟悉。
和魔尊血屠的力量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腐朽。
像是附骨之疽，盘踞了太久太久。
明鸢的视线，落在了老人的左边袖子上。
“前辈。”
她忽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质问。
“你的胳膊，是不是已经疼了一百年了？”
老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将左手藏到了身后。
这个动作，彻底证实了明鸢的猜测。
“你！”
老人眼中的杀气更浓。
这个秘密除了当年那几个人，绝不可能有外人知道。
这个妖女到底是什么来路？
明鸢没有理会他的杀意。
她摊开自己的右手。
一团灰蒙蒙的，夹杂着丝缕金芒的混沌之力，在她掌心缓缓旋转。
那不是仙力，也不是魔气。
是一种凌驾于两者之上，充满了吞噬与净化意味的原始的力量。
“你的伤，是天外心魔留下的吧。”
明鸢看着老人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问情仙宗的仙力治不好它。”
“因为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但是，我的力量可以。”
老人死死盯着她掌心的那团灰色能量。
他活了上千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力量。
那股力量让他本能地警惕，却又……
从他那道百年来日夜折磨他的旧伤深处，传来了一丝渴望的悸动。
“我凭什么信你？”
老人声音沙哑。
“你可以不信。”
明鸢往前走了一步。
“但你可以，试一试。”
她的目光坦然，甚至带着一丝挑衅。
“我用我的力量，替你根除这百年的旧伤。”
“作为交换……”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坚定。
“你告诉我所有的真相。”
“关于百年前的天外心魔，关于寂清玄立下的无情道血誓。”
“关于，你们为什么……宁愿他死，也要护着那个秘密！”
老人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着明鸢那张苍白却执拗的脸，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桃花眼。
一百年的折磨。
日日夜夜，那股腐朽的魔气都在啃噬他的仙骨，消磨他的元神。
生不如死。
而现在，一个妖女告诉他，她能治好。
代价是说出那个足以颠覆整个问情仙宗的秘密。
他的眼神剧烈地挣扎起来。
怨毒，怀疑，警惕……
最终都化作了一丝疯狂的赌性。
他猛地抬起左手。
屈指一弹。
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黑色死气，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射明鸢的面门。
速度快到极致！
明鸢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右手，掌心的那团灰色能量迎了上去。
没有剧烈的碰撞。
那缕能瞬间腐蚀元婴修士的黑色死气，在接触到灰色能量的瞬间，就像落入滚油的水珠。
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滋”的一声，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整个山谷，再次陷入了死寂。
老人僵在原地。
他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指尖，又看看明鸢那张平静的脸。
那双浑浊了千年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剧烈震动。
他……他真的可以……
老人脸上的肌肉抽动着。
那股盘踞周身的杀气，潮水般退去。
他深深地看了明鸢一眼，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转过身。
身后的结界，无声无息地向两边分开，露出了竹林里一条通幽的小径。
“进来吧。”
他的声音依旧干涩沙哑，却再没了之前的厌恶和驱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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