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既招惹了我，还想往哪里跑？

  像是被扔进了冰火两重天里，反复炙烤与冰冻。

  明鸢的意识，就在这无边无际的痛苦中，被硬生生地撕扯了回来。

  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从一片模糊，渐渐聚焦。

  入眼的，是一片幽蓝色的、梦幻般的光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骨的寒意，钻入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这是……在哪儿？

  她不是因为功法反噬，快要死了吗？

  她动了动手指，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处传来一阵冰凉的、金属的触感。

  她猛地低头。

  只见自己的双手，被两道由寒气凝聚而成的锁链，牢牢地锁在了床头。

  那锁链呈半透明的幽蓝色，与身下的床榻连为一体，散发着让她神魂都在战栗的恐怖寒气。

  她被锁起来了！

  这个认知，让明鸢的心脏狠狠一缩。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无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而那锁链，更是纹丝不动。

  “醒了？”

  一个低沉、沙哑，却又熟悉到让她骨头发颤的声音，在空旷的冰窟中响起。

  明鸢浑身一僵，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寒冰床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寂清玄。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万年不变的白色道袍。

  墨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不羁地垂落在颊边。

  他赤着上身，露出了那具线条完美、精壮结实的胸膛。

  宽肩窄腰，肌肉匀称而充满力量感，每一寸肌理都仿佛是上天最完美的杰作。

  那张总是清冷如神祇的俊美脸庞，此刻却写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疯狂与偏执。

  那双幽深的凤眸，不再是冰封的寒潭，而是烧着两簇黑色的火焰，赤红的血丝从眼底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邪性、俊美，又危险到了极点。

  他就像一尊从神坛堕入魔渊的堕神，圣洁与邪恶，这两种极致矛盾的气质，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

  散发着致命的魅力。

  也散发着，致命的危险。

  明鸢被他此刻的样子，彻底吓傻了。

  这……这是谁？

  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拿戒律说事，碰一下她都嫌脏的问情仙尊吗？

  这分明就是一个即将失控的……疯子！

  “仙……仙尊？”

  明鸢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寂清玄看着她那副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却又冰冷至极的弧度。

  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一寸寸地，贪婪地，描摹着她此刻狼狈的模样。

  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因为痛苦的挣扎，衣襟早已散乱，露出了胸前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那张总是带着伪装的小脸，此刻因为恐惧而血色尽褪，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正惊恐地望着他，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无助幼兽。

  这副模样，非但没有让他生出半分怜惜。

  反而，激起了他心底最深处、最黑暗的，那股疯狂的占有欲。

  “怎么？不认识本尊了？”

  他缓缓地，在床沿坐下。

  他伸出手，那只骨节分明、曾无数次给她渡送仙力的手，此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逼迫她抬起头，与他对视。

  “你不是……很想让本尊为你神魂颠倒吗？”

  他靠得很近，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与这冰窟的寒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是想……吸干本尊的修为吗？”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浓浓的自嘲与……疯狂。

  “怎么，现在本尊满足你，你反倒怕了？”

  明鸢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彻底失控了的男人，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她以为的那个可以被她利用、被她拿捏的“充电宝”，彻底坏掉了。

  他撕下了所有清冷自持的伪装，露出了其下最真实、最偏执、也最可怕的一面。

  他不是什么神明。

  他是一头被她亲手从笼子里放出来的，择人而噬的凶兽。

  而她，就是那只不知死活，亲手打开了笼子门的，愚蠢的猎物。

  “不……不是的……仙尊，我错了……我都是胡说的……”

  明鸢吓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拼命地摇头，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然而，她的求饶，只换来了他一声更低的、更危险的冷笑。

  “晚了。”

  他俯下身，俊美绝伦的脸，在她的视野中不断放大。

  那双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眸子，死死地锁着她。

  他贴着她的耳廓，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却又带着毁天灭地般决绝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既招惹了我，又想跑到哪里去？”

  那滚烫的气息，执拗地舔舐过明鸢每一寸敏感的耳廓。

  热意所及之处，并非情动，而是源于灵魂最深处的恐惧所激起的、密密麻麻的战栗。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只被千年蛇王死死盯住的雨后青蛙，血液乃至神魂都在瞬间被冻结，连最细微的动弹都成了一种奢望。

  冰床的寒气透过单薄的衣衫，无情地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可她体内那股邪火却烧得愈发旺盛，两种极致的痛苦反复撕扯着她，让她几欲昏厥。

  “仙尊……求求您……放过我……”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带着连自己都不曾觉察的浓重哭腔。

  那不是伪装，不是计谋，而是濒临绝境时最本能的哀鸣。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顺着她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脸颊滑下。

  泪珠滚烫，滴落在身下万年不化的幽蓝冰床上，却又在接触的瞬间“嗤”地一声，凝结成一颗颗细小的、晶莹的冰珠，折射出她眼中无尽的绝望。

  她怕了。

  她是真的怕了。

  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她记忆中那个光风霁月、清冷出尘的问情仙尊寂清玄了。

  他依旧有着那张颠倒众生的神祇之颜，可笼罩在他周身的，却是疯狂而偏执的魔息。

  那双曾如寒星般清寂的凤眸，此刻燃着两簇幽黑的火焰，仿佛随时都能将她撕成碎片，连皮带骨地吞吃入腹。

  “放过你？”

  寂清玄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胸腔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压抑的笑声。

  那笑声沙哑得像是被砂石磨过，在空旷无人的冰窟中反复回荡，激起层层叠叠的诡异回音，像无数鬼魅在她耳边低语。

  “明鸢，你是不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