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清心咒，无用！他被逼到绝路！

  内殿之中，死寂得能听见烛火摇曳时爆开的细微灯花声。

  金色的仙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源源不绝地从寂清玄的掌心涌出，疯狂地灌入明鸢早已濒临崩溃的身体。

  他试图用自己绝对强大的力量，去梳理、去镇压她体内那扬毁天灭地的暴动。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仙力，就像投入炼钢炉里的一块寒冰，瞬间就被那股仙魔交融的狂暴能量所蒸发、吞噬，甚至反过来成为了助长暴乱的燃料。

  “噗——”

  怀中的少女猛地弓起了身体，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预兆地喷溅而出，染红了他月白色的衣襟。

  明鸢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原本就微弱到几乎无法探查的气息，此刻更是细若游丝。

  不行！

  这样下去不行！

  寂清玄猛地撤回手掌，他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灼与慌乱。

  强行渡送仙力，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必须让她冷静下来！必须安抚住她暴走的功法！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开始念诵起了他最熟悉的《清心咒》。

  空灵浩瀚的梵音，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平稳与淡漠，带上了难以掩饰的焦急与颤抖，在死寂的内殿中仓皇回荡。

  无数金色的符文凭空浮现，化作一片温暖的海洋，将两人紧紧包裹。

  这曾是明鸢最喜欢的“自助餐”，是她续命的良药。

  可现在，这良药，变成了催命的剧毒！

  那些蕴含着安抚与净化力量的金色符文，才刚刚触碰到明鸢的身体，就被她体表那层不断流转的、妖异的粉色光华瞬间捕捉、绞碎、吞噬！

  梵音依旧在回荡，金色符文依旧在源源不断地产生，却又在触碰到她的瞬间，前赴后继地湮灭。它们非但没能安抚她，反而像是给那粉色光华提供了源源不断的养料，让那光芒变得愈发妖冶，愈发狂暴！

  清心咒，无用！

  这个认知，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寂清玄的心上。

  他看着怀里少女的脸色越来越白，生命气息的流逝速度越来越快，那双总是清冷无波的凤眸，终于被一片深沉的恐慌所覆盖。

  他从未如此无助过。

  他是问情仙尊，是仙界公认的万古第一天才，他无所不能，言出法随。弹指间可令山河改道，挥袖时能使日月无光。

  可现在，他所有引以为傲的通天修为，所有烂熟于心的无上仙法，在这个即将死去的、他名义上的小徒弟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好难受……”

  就在他心神俱裂之际，怀中一直昏迷的少女，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浓重哭腔的呢喃。

  她的眉头死死地蹙在一起，长而卷的睫毛上挂着血珠，整个人在他怀里痛苦地扭动、挣扎，像一条被扔上岸的、即将缺氧而死的鱼。

  “救我……好痛……救我……”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破碎的音节不成语句，却像最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狠狠地凌迟着寂清玄的心。

  她那么痛苦。

  她在向他求救。

  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巨大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数千年铸就的骄傲与冷静，彻底击碎。

  “别怕，本尊在。”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沙哑的嗓音安抚着她。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轻轻贴了贴她滚烫的额头。

  “本尊不会让你有事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他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放弃了所有宏大的仙法。他分出一丝自己最温和、最精纯的本源神识，如同一缕轻柔的月光，小心翼翼地，试图探入她的眉心识海。

  他想从根源上，去安抚她那即将溃散的神魂。只要神魂能稳住，一切就还有希望。

  然而，他的神识刚一进入，就被一股蛮横霸道的力量，狠狠地弹了出来！

  那是《阴阳合欢典》的功法本源之力，在感应到任何形式的外力入侵后，自发形成的、不分敌我的绝对防御！

  它将明鸢的识海，变成了一座水泼不进、针扎不入的绝对堡垒。

  固若金汤。

  同时也断绝了她最后的一线生机。

  最后的常规手段，失效了。

  寂清玄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抱着怀中这具越来越烫，气息却越来越弱的身体，那颗曾能推演天机、洞察万物的脑袋，此刻却一片空白。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丹药？

  不行！她现在经脉寸断，任何丹药的药力都无法化开，只会成为新的能量，加入那扬暴乱。

  法宝？

  更不行！任何法宝的灵力，都会被她体内的能量扬绞碎！

  向宗门求助？

  他就是问情仙宗最强的人！连他都束手无策，这世上，还有谁能救她？！

  一条条路，在他脑海中闪过，又被他一条条否决。

  他被逼到了绝路。

  一个真正的，无路可走的绝境。

  他眼睁睁地看着怀里的人，一点点地走向死亡，而他这个所谓的仙界至尊，却只能像个废物一样，抱着她，什么都做不了。

  “不……”

  “不准死！”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那双清冷的凤眸，在这一刻，被彻底的疯狂所吞噬。

  他看着她在他怀里痛苦地挣扎，意识渐渐模糊，连那无意识的呢喃都变得断断续续，最后只剩下微弱的、令人心碎的气音。

  他能感觉到，她的神魂，正在溃散。

  她真的要死了。

  这个认知猛地打开了他内心深处那道被他封印了数千年的枷锁。

  被压抑了千年的、属于一个“人”的本能与情感，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会被逼到哪一步？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

  用任何方式，不计任何代价，哪怕是……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绝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