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混乱的早晨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一丝微光落在青衣睡得红扑扑的小脸上。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还没完全醒透，就感觉意识海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波动。

  是【星】的卡牌。

  ……是其中一张。

  那张卡牌轻轻颤动着，传递来一道清晰又活泼的意念：‘青衣青衣！醒醒！我想到一个超~~~好玩的游戏！我们一起来玩吧？’

  青衣脑子还糊着呢，听到“游戏”俩字，条件反射地就点了头——在意识里点了头。

  ‘好呀！’他迷迷糊糊地回过去。

  ‘那你召唤我！现在！马上！’【星】的意念更兴奋了，卡牌抖得像要自己跳出来。

  青衣也没多想，他对【星】向来是百分之两百的信任。他闭着眼睛，小手在被子底下召唤出卡牌。

  金光闪过。

  并不刺眼，只是温暖地包裹了他一下。

  没什么变化？没有长出灰毛耳朵，也没有冒出大尾巴，四肢还是原来的长度，衣服也还是那套睡衣。

  他眨了眨眼睛。

  然后，他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怎么样？”

  那声音……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青衣猛地扭头。

  只见床的另一边，另一个“青衣”正盘腿坐着，身上穿着和他同款不同色的小熊睡衣，顶着一头同样柔软的粉色头发，正歪着脑袋，用那双碧绿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

  两个青衣，大眼瞪小眼。

  空气安静了三秒。

  “哇！”青衣一号，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巴张成O型。

  “哇！”青衣二号也学着他的样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表情复制粘贴。

  紧接着，青衣一号脸上绽开一个巨大无比、灿烂到晃眼的笑容。

  他一点也不怕，反而觉得有趣极了！这游戏太神奇了！

  “你好呀！”他挥挥小手。

  “你好呀！”二号也挥挥小手，连挥动的弧度都一样。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咯咯咯”地笑起来，像两只找到了同类的小动物，快乐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我们现在是两个人了！”一号兴奋地说，在床上蹦了一下。

  “对呀对呀！两个人！”二号也跟着蹦，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我们可以做很多一个人做不到的事！”一号眼睛滴溜溜转，想到了什么。

  “比如？”二号凑近，满脸好奇。

  “比如……”

  一号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我们可以把冰箱里的零食和饮料，一次全搬出来！”

  二号的眼睛“唰”地亮了，像装了两颗小星星：“好主意！”

  两个粉毛团子顿时来了精神，悄咪咪地溜下床。动作轻巧又同步，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们先扒在门边听了听——外面静悄悄的，万事屋还沉浸在清晨的安宁里。

  大人们肯定还在睡觉。

  完美！

  两个青衣相视一笑，碧绿的眼眸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他们轻轻拧开门把手，像两道粉色的影子，“哧溜”一下钻了出去，又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走廊里昏暗安静。他们踮着脚尖，一前一后，熟门熟路地摸向楼梯。

  他们互相用眼神交流：小心点！别出声！

  终于成功抵达一楼客厅。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一条条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飞舞。

  厨房就在餐厅旁边。

  两个青衣目标明确，直奔冰箱。

  “我来搬椅子！”一号自告奋勇，跑到餐桌边，使出吃奶的劲儿，拖了一把沉重的实木餐椅。

  椅子腿摩擦地板，发出轻微的“刺啦”声，吓得两人同时缩脖子，僵在原地好几秒。

  确认楼上没动静后，一号才继续把椅子拖到冰箱前。

  二号已经迫不及待地拉开了冰箱门。冷气混合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宝藏”：伊万囤的各种功能饮料和啤酒，白若的咖啡和牛奶，还有小蛋糕、布丁、果汁、巧克力……

  “哇——”两个青衣同时发出低低的、充满幸福的惊叹。

  “快！快！”一号站在椅子上，充当搬运工。他先抓起两盒草莓牛奶，递给下面伸手接着的二号。二号接过，转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到餐桌边，踮脚把牛奶放到桌上。

  配合无间！

  接着是巧克力棒，一人拿三根。苹果味果汁，一人抱一瓶。独立包装的小蛋糕，拿了四个。

  桌上很快堆起了一座诱人的“零食小山”。

  整个过程，除了偶尔压抑不住的偷笑和东西放上桌的轻微声响，几乎完美寂静。

  最后，一号从冰箱深处，捧出了那个他觊觎已久的、白若昨天买回来的新鲜草莓奶油蛋糕。

  蛋糕装在透明的塑料盒里，上面点缀着红艳艳的草莓和雪白的奶油花纹，看起来好吃极了。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蛋糕盒子放到餐桌中央。

  “大功告成！”一号从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开动！”二号已经拿起了一个小蛋糕，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没有立刻狼吞虎咽，而是并排坐在餐桌旁的高脚椅上，晃着小短腿。

  一号打开蛋糕盒，拿起附送的小塑料刀，像模像样地切下一块，上面有半颗草莓。他用小叉子叉起来，却不是自己吃，而是递到二号嘴边。

  “啊——”一号笑眯眯。

  二号也很配合，张开嘴：“啊呜——”一口咬下，奶油沾了一点在嘴角，满足地眯起眼睛，咀嚼着。

  然后二号也切下一块，叉起，递到一号嘴边。

  “你也吃！”

  “嗯！”

  两个一模一样的粉毛幼崽，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着同一个蛋糕，画面温馨得能融化人心。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给粉色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边，连空气中飘飞的尘埃都显得温柔起来。

  楼上，白若的房间里。

  他正沉浸在“今天没什么急事可以睡到自然醒”的美好梦境边缘，意识迷迷糊糊，感觉下一秒就能彻底睡过去。

  “嗡——嗡嗡——”

  床头手机在疯狂震动。

  白若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桃花眼里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和被打扰的暴躁。

  谁啊？大清早的？小偷闯进来了？不可能啊，防御系统没响啊。

  他皱着眉，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银发来的紧急警报信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用了加粗红色字体：

  【机械园丁(银)：警告！幼崽出现同位体！重复，幼崽出现同位体！厨房区域！】

  白若：“……？”

  他盯着那行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幼崽？青衣？同位体？

  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什么意思？

  同位体？是他理解的那个“另一个自己”的意思吗？

  青衣……出现了另一个青衣？

  世界末日终于要到了吗？！

  白若感觉心脏漏跳了一拍，残留的睡意瞬间灰飞烟灭。

  他“噌”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胡乱穿上拖鞋往外跑。

  几乎同时，隔壁房间传来“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从床上滚了下来，接着是伊万粗犷又带着惊慌的吼声，隔着墙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靠！老大！银说小娃子分裂了？！！”

  然后是“乒铃乓啷”一阵乱响，估计是伊万在慌乱中撞到了什么东西。

  白若也顾不上形象了冲出了房间，正好和同样衣衫不整的伊万在走廊撞了个正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这他妈怎么回事”。

  “下楼！”白若言简意赅，声音都有点变调。

  “走！”伊万抹了把脸。

  两人跟被火烧了屁股似的，跌跌撞撞冲下楼梯。

  银已经站在楼梯口了，她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中蓝光闪烁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

  “情况？”白若压低声音，喘着气。

  银指了指厨房餐厅的方向，没说话。

  白若和伊万顺着她指的方向，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像做贼一样摸过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温暖的晨光里，自家餐厅的餐桌旁，并排坐着两个粉毛小团子。

  他们穿着相似的小熊睡衣，顶着同样柔软乱翘的粉色头发，有着一模一样的碧绿大眼睛和白嫩小脸。

  此刻，他们正凑在一起，分享着同一块草莓奶油蛋糕。一个正举着小叉子，把一块沾满奶油的蛋糕喂到另一个嘴里，而被喂的那个眯着眼睛，吃得嘴角都是奶油，一脸幸福。

  听到脚步声，两个青衣同时转过头来。

  四只碧绿清澈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三个目瞪口呆的大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然后，两个青衣脸上同时绽开向日葵般灿烂无比的笑容，用同样清脆甜糯的童音，异口同声地喊道：

  “白若/伊万/银！早安呀！”

  声音回荡在安静的清晨餐厅里。

  白若手一抖，差点没站稳。

  伊万双眼睛瞪得溜圆。

  银眼中的蓝光，几不可查地，停顿了那么零点一秒。

  温馨？

  温馨个鬼啊！！！

  自家小孩一夜之间多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这怎么看都是灵异事件、恐怖片开头！！

  白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混乱。他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伊万已经先一步动作了。他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敏捷，“嗖”地一下窜过去，左臂一伸，捞起离他最近的青衣，右臂也没闲着，一把将旁边的青衣也抄了起来。

  一手一个，像夹着两只不小心滚到地上的毛绒玩具。

  “老、老大！”伊万声音都结巴了，他低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两个青衣被他抱着，都仰着小脸看他，表情无辜又困惑，还带着点被突然抱起来的惊讶。

  “两、两个！真他妈是两个！一模一样！”

  伊万语无伦次：“这……这咋回事啊？！小娃子你……你们……谁是真的？！”

  两个青衣被他问得一愣，随后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咯咯”笑起来。

  两只幼崽异口同声说：“现在是游戏时间，游戏就是‘猜猜哪个是真正的青衣？’选中的冒牌货就要消失哦！”

  白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走上前，桃花眼死死盯着伊万怀里的两个小家伙，试图从任何细微之处找出破绽。

  发型？一样。眼睛？一样。表情？一样。连睡衣上小熊咧嘴笑的弧度都他妈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