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狭路相逢

  白若靠在一块半埋进土里的水泥墩子上喘气，桃花眼里满是疲惫。

  这一路在荒原上长时间徒步，体力消耗比他想得大

  伊万倒是还好，这壮汉把【星】放下来后，正活动着机械臂的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他墨镜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草，嘴里嘟囔：“这塔……不愧是军方防御建筑，就是坚固。”

  “黑”依旧沉默，他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黑色风衣的下摆在荒原的风里微微拂动。

  几秒钟后，银转头看向白若：“结构完整度72%，主要承重柱无严重损伤，坍塌风险低于3%。可临时作为据点。”

  白若长长吐了口气，点点头：“行，那就这儿。”

  他揉了揉发酸的膝盖，心里盘算着——现在他们四个人（外加一个会飞的粉色毛球），体力最好的居然是银和那只小浣熊。

  银是智能机器人，不知疲倦正常。

  可【星】……这小家伙跑了一路，这会儿居然还活蹦乱跳的，灰毛耳朵精神地竖着，金色大眼睛滴溜溜转，一点累的样子都没有。

  “是小孩子的原因吗？”白若小声嘀咕。

  银已经迈步朝瞭望塔入口走去——那是个锈蚀严重的铁门，半边铰链断了，门歪斜着敞开着，里头黑黢黢的。

  银说，声音依旧平稳：“我上塔顶放哨。”

  白若点头：“小心点。”

  “我也去我也去！”【星】立刻举手，尾巴兴奋地甩来甩去。

  她瞅了瞅白若，他脸色确实不太好，额头上还有细汗，一向打理得讲究的头发也乱了几缕，粘在颊边。

  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着居然有点……脆弱？

  她歪了歪头，灰毛耳朵动了动。

  然后，她“噔噔噔”跑到白若面前，小手在里面掏啊掏，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能量饮料。

  铝罐的，蓝银色包装，上面写着“运动无忧！三倍能量！”之类的夸张标语。

  【星】拿着饮料，又“噔噔噔”跑回白若面前，踮起脚，把饮料递到他眼皮子底下。

  “白若若，喝水。”她声音清脆，带着点孩子气的认真。

  白若睁开眼，愣了一下。

  眼前是【星】金色大眼睛眨巴眨巴，满是担忧。她举着饮料，小手稳稳的，灰毛耳朵竖得笔直。

  白若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饮料，指尖碰到罐身，冰凉凉的。

  “谢谢。”他声音低了些，桃花眼里泛起一点真实的温和笑意。

  “不客气！”【星】笑得见牙不见眼，尾巴甩得更欢了。

  然后她又转身，从包里掏出另外两瓶，一模一样的能量饮料，“噔噔噔”跑到伊万面前，塞给他一瓶：“伊万，你的！”

  伊万正检查机械臂的能量读数，闻言低头：“不错不错，还惦记着你伊万大哥呢？”

  【星】挺起小胸脯：“那当然！我们是队友！”

  她又跑到“黑”面前，把最后一瓶递过去：“黑叔叔，给你。”

  “黑”：“……”

  他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饮料罐，又看看【星】那双写满“快接快接”的大眼睛，沉默了两秒，终于伸手接过。

  “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但接过饮料的动作很轻。

  【星】完成“投喂任务”，心满意足地拍拍手，然后转身，对着已经走到塔门口的银挥了挥小爪子：“银！我上来找你啦！”

  说完也不等白若批准，一溜烟就钻进了黑黢黢的塔门里。

  迷迷一看【星】跑了，立马追上：“咪咪咪！（伙伴等等我！）”

  白若看着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他拉开易拉罐拉环，“噗嗤”一声，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带点刺激感的液体滑进喉咙，确实让他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

  伊万也“咔嚓”打开饮料，咕咚咕咚灌了半罐，抹抹嘴：“啧，小娃子还挺会来事儿。”

  “黑”也“咔嚓”打开饮料，咕咚咕咚。

  瞭望塔内部比外面看着还破。

  一进门就是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呛得【星】连打两个喷嚏。

  光线很暗，只有从小小的窗户和墙壁裂缝里透进来的一点天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楼梯是石头砌成的，银已经轻巧地往上走了，她的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星】可不管这些。她一进来，那双金色大眼睛就像探照灯似的开始扫射，左边堆着朽烂的木柜，右边是倒下的文件柜，纸张早已烂成糊状，前头还有一堆看不出原貌的金属废渣。

  “宝箱……宝箱……”她嘴里碎碎念，灰毛耳朵竖得笔直，小鼻子还抽了抽，试图从霉味里闻出点“宝藏”的气息。

  迷迷飞在她身边，粉色长耳朵好奇地竖起：“咪咪？（伙伴，这里真的有宝箱吗？）”

  “肯定有！”

  【星】信心满满：“这种废弃据点，按照我开拓的经验，百分之九十九会有隐藏宝箱！说不定在哪个角落，或者需要解个谜……”

  她说着，已经蹲下身，开始翻那堆朽烂的木箱。小手一扒拉——“哗啦！”木箱直接散架，扬起一大片灰尘。

  “咳咳咳！”【星】被呛得直咳嗽，灰头土脸地从尘土里钻出来，头发上、耳朵上、尾巴尖上全沾满了灰，活像只刚从灶膛里爬出来的小浣熊。

  但她不死心，又转向那个倒下的文件柜。柜门早就锈穿了，她用力一拉——“哐当！”整个柜门掉了下来，砸在地上又激起一阵尘土。

  “呸呸呸！”【星】甩了甩头，试图把耳朵上的灰抖掉，结果尘土飞扬，把自己弄得更加灰扑扑。

  迷迷在她头顶盘旋，无奈地看着：“咪咪咪……（伙伴……）”

  【星】毫不在意露出大大笑容，继续她的“寻宝大业”。

  她钻进一个看起来像是旧值班室的小隔间，里面只有一张锈蚀的铁架床和一张破桌子。她蹲在桌子底下摸啊摸——摸到一手蜘蛛网和碎渣。

  没有宝箱。

  她爬上摇摇晃晃的铁架，花板上一块松动的木板，木板掉下来，又砸她一头灰。

  还是没有宝箱。

  “奇怪……”

  【星】站在塔内二层的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小手叉腰，满脸不解：“怎么会没有呢？这不科学！”

  她那双金色大眼睛里写满了失望和困惑，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来，耳朵上还挂着几缕蜘蛛网。

  迷迷飞到她面前，安慰帮她把蜘蛛网撕掉：“咪咪咪。（的确很奇怪，这里连个像样的谜题或者机关都没有。）”

  【星】闻言，小脸一垮，气鼓鼓地吐槽：“跟不上时代潮流的家伙！不知道要放点收集要素！”

  迷迷：“咪咪……（伙伴，这塔是旧时代的军事设施……）”

  “我不管！”

  【星】任性跺脚，结果又扬起一片灰：“没有宝箱的探索是没有灵魂的！”

  她正抱怨着，忽然听到下面传来白若的声音，隔着楼梯传上来，有点模糊：“所有人进来！雇佣兵过来了！”

  【星】耳朵一竖，立刻把“宝箱之痛”抛到脑后，“噔噔噔”跑到这一层的一个小窗户边，踮脚往外看。

  窗外是一片荒原，枯草在风里起伏。而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有几个小黑点正在移动，速度很快，后面扬起尘土。

  是车。不止一辆。

  【星】瞳孔一缩。

  几乎同时，银清冷的声音从塔顶通过通讯器传来，清晰而急促：“确认追兵，四辆改装越野车，预计七分钟内抵达。携带重型装备。”

  塔底层，白若、伊万和“黑”已经快速退入塔内。锈蚀的铁门被伊万用机械臂强行推上，虽然关不严实，但好歹能挡一下视线。

  白若背部紧贴墙壁，手里已经握紧了枪。他透过门缝往外看，脸色凝重：“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这么快？”

  “可能猜测到我们会往反方向走。”“黑”平静地说，他也靠在另一侧墙边，手中拿起一把手枪。

  伊万皱眉：“现在咋整？跑是跑不过四个轮子的。”

  白若快速扫视塔内环境——一层空间不大，堆满废料，唯一的窗户又高又小，易守难攻。楼梯是唯一的上下通道。

  白若咬牙：“守。这塔结构还算结实，能扛一阵。我们两条腿跑不过车，在荒原上被追上就是活靶子。”

  他抬头看向楼梯上方：“银，上面情况怎么样？”

  银的声音传来：“塔顶视野极佳，可监控全局。但无掩体，暴露风险高。建议我留在上层提供情报支援，必要时可狙击。”

  “同意。”

  白若说完，又看向“黑”：“你那边的支援还要多久？”

  “黑”取出通讯器看了一眼，屏幕上有微弱的信号闪烁：“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但……”

  他顿了顿，纯黑的眼眸看向白若，“可能要撞上。”

  话音刚落，远处天空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不是雷声。

  是引擎声。

  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星】还趴在那小窗户边，耳朵竖得笔直。她猛地抬头，透过窗户看向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下，一个黑点正快速放大。

  是直升机。

  还有直升机方向，远处有黑点正在接近。

  “是援军来了！”【星】眼睛一亮，尾巴“唰”地竖起来。

  她激动地朝下面喊：“白若！有直升飞机！”

  白若也听到了引擎声，他快速挪到另一处墙缝往外瞥了一眼，果然看到那架黑色直升机正从东南方向快速逼近。

  但几乎同时，银急促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响：“注意！雇佣兵车队有高射炮！他们在架设！”

  白若心脏一沉。

  他猛地扑到门缝边，眯起桃花眼死死看向远处那四辆已经停下的越野车。

  只见其中一辆车的后车厢里，几个雇佣兵正快速架起一个看起来就沉重无比的金属装置——三联装炮管，底座有液压稳定支架。

  那玩意儿在荒原的暗淡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高射炮。

  专门打空中目标的。

  白若一脸肃杀：“他们想打直升机！”

  伊万也看到了，墨镜后的眼睛瞪大：“这帮家伙装备挺全啊！”

  “黑”已经举起通讯器，语速极快：“赤！对方有高射炮！不要低空接近！重复，不要低空——”

  他话没说完。

  远处，雇佣兵那边，炮口已经缓缓抬起，对准了天空上正飞来的黑色直升机。

  一个雇佣兵正抱着粗大的炮弹往炮膛里塞。

  “不能让他们发射！”白若低吼，肾上腺素瞬间飙高。

  他猛地转身，背靠墙壁，双手握枪，枪口从门缝里伸出去一点点。

  白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桃花眼里所有慵懒和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锐利如刀的光。他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瞄准镜的十字准心稳稳套住那个正在装填炮弹的雇佣兵。

  时间仿佛变慢了。

  风声。

  远处直升机引擎的轰鸣。

  自己心跳的“砰砰”声。

  然后——

  “砰！”

  枪响。

  子弹出膛。

  远处，那个抱着炮弹的雇佣兵身体猛地一晃，手里的炮弹“哐当”掉在地上。他踉跄后退，胸口绽开一团血花，然后软软倒下。

  “命中！”伊万低喝。

  但雇佣兵的反应也极快。

  几乎在白若开枪的瞬间，另外几辆车上，“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炸开！子弹如同暴雨般朝瞭望塔倾泻而来！

  “躲！”白若缩回门后，子弹“噼里啪啦”打在塔外墙上，混凝土碎屑飞溅，烟尘四起。

  对方在火力压制。

  而高射炮那边，已经又有新的雇佣兵扑上去，捡起掉落的炮弹，继续装填。

  更糟的是，另外几个雇佣兵从车里扛出了火箭筒。

  炮口对准了瞭望塔。

  “火箭筒！”银的声音从塔顶传来，依旧冷静，但语速加快，“三具，目标是我们。”

  与此同时，天空上那架黑色直升机显然也发现了地面的威胁。它没有继续靠近，而是在空中一个急转弯，机头下压——

  “突突突突突——！！！”

  直升机侧面的机枪开火了！火舌喷吐，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扫向地面雇佣兵的车队！

  雇佣兵那边顿时一阵混乱，有人中弹倒地，车辆被打得火星四溅。但高射炮还在运作，炮口已经对准了直升机——

  “他们要发射了！”【星】也皱起她小小的眉头。

  她在烧烤，嗯，思考，怎么才能解决这个局面，让迷迷把雇佣兵困在过去，好像不行，距离太远了，需要靠近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