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两章合并

  车队被防卫队的装甲车“护送”着，颠簸晃荡地开到了小魏庄外面的临时驻扎地。

  说是临时驻扎地，其实就是块空地，拿铁丝网和沙袋草草围了一圈。里面扎着几顶绿帐篷，边上停了几辆装甲车。

  “下车，排队站好！”

  一个嗓门洪亮的士兵指挥着，动作干净利落，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

  白若牵着【丹恒】的小手下了车，伊万和银跟在后面。

  放眼望去，这片临时空地还挺热闹——除了他们这伙被抓的“偷渡客”。

  还有几队刚换防下来的士兵正在休息，有的站在帐篷边交谈，有的靠着装甲车擦枪，目光多少都带着点好奇，往他们这群狼狈的调查员身上瞟。

  【丹恒】淡青色的眼睛却微微转动，将周围的环境、人员的分布记下。

  他忍不住想：开拓之路和通缉令、进局子，是不是互相吸引？

  白若迅速扫视一圈。哨站守得严严实实，出入口都有兵守着，巡逻队来回走动。想溜？没门。

  他们被带到空地边缘一顶稍大的帐篷前，士兵掀开帘子：“在这儿等着，等下挨个进去谈话。别乱跑！”

  帐篷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折叠椅和一张行军桌，连杯热水都没有。

  领头的男人和李博士、汪助理最先被叫走，一看就是“重点关照对象”。

  白若几人找了椅子坐下。

  【丹恒】安静地坐在白若旁边，两条小短腿悬空，轻轻晃了晃。

  然后，他掏出了手机。低下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神情专注。

  白若瞥了一眼，好奇：“写什么呢？”

  【丹恒】头也不抬，声音清冷：“记录。小魏庄红雾区见闻、实验室发现，还有A-560提供的信息。录入智库，以备查询。”

  伊万凑过来，看到屏幕上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记录，惊叹：“小娃子你这记性也太神了！”

  “职责所在。”【丹恒】简短回应，继续输入。

  一直负责更新列车的“智库”，在这里也会建个新智库，方便其他人（卡牌）查看。

  【丹恒】正专心致志地往智库输入，最后几条关于“A-560”相关资料，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角上。

  他敲字的手指顿住，缓缓抬头。

  只见帐篷门口，一个年轻的女兵正扒着帘子边缘，探进半个脑袋，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头顶那对晶莹剔透、流转着淡淡金光的龙角。

  那眼神，崇拜偶像就在她面前，充满了“好想摸一下”的渴望。

  【丹恒】：“……”

  他默默地把头低回去，假装没看见，继续敲字。

  心里默念：无视就好。

  然而，他想错了。

  “咳。”女兵清了清嗓子，掀开帘子大大方方走了进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小袋子，脸上努力摆出严肃的公务表情，但微微发红的脸颊和飘忽的眼神出卖了她。

  她径直走到【丹恒】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

  女兵声音尽量放柔和，但压抑不住那丝兴奋，“小朋友，在、在这里等着无聊吧？姐姐这里有点零食，还有饮料，给你。”

  说着，不由分说就把袋子塞进【丹恒】怀里。

  袋子里是几块巧克力、一包牛肉干，还有一小罐果汁。

  【丹恒】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女兵的手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极其轻柔地在他左边的龙角上，摸了一把！

  触感冰凉光滑，带着玉质的温润，还有一丝奇异的。

  “！！！”【丹恒】浑身一僵，淡青色的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女兵则像触电般缩回手，脸上瞬间爆红，但眼睛亮得惊人。

  她腾地站起身，语速飞快地说：“好好吃！”

  说完转身就跑，冲出了帐篷。

  帐篷里一片寂静。

  白若、伊万、银齐刷刷地看着【丹恒】。

  【丹恒】抱着零食袋，面无表情，但耳朵尖似乎有点泛红。

  他清晰地听到帐篷外不远处，传来女兵压抑着激动、微微颤抖的声音：

  “摸到了！我摸到了！真的！凉的！滑滑的！手感绝了！我宣布我这只手今天不洗了！”

  另一个士兵羡慕的声音：“真的假的？什么感觉？像玉吗？”

  女兵：“比玉还好！有那种……很纯净的、凉丝丝的！啊啊啊值了！这趟行动得值！”

  又一个声音响起：“光摸角有什么意思？我比较想摸摸他那尾巴，青色龙鳞，金色尾尖，还一甩一甩！我去送条毯子，就说小孩子别着凉，趁机rua一下尾巴不过分吧？”

  “对对对！”

  【丹恒】：“……”

  他默默地，把怀里的零食袋放到一边。

  然后，把自己那条刚刚，还悠闲晃荡的金色龙尾巴，悄悄地、一点点地，藏到了身后。

  然而，已经晚了。

  帐篷帘再次被掀开，这次进来的是个高大男兵，手里果然拿着条新军毯。

  他脸上挂着自以为和蔼可亲，实则有点僵硬的笑容，走到【丹恒】面前。

  “小朋友，这里晚上风大，凉，毯子给你盖上。”男兵边说边摊开毯子，动作“自然”地要往丹恒身上披，眼睛却盯着他身后的龙尾。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不小心”，碰到尾巴尖的前一刻。

  【丹恒】抬起淡青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冷”

  那眼神，清澈，平静，没什么情绪，却莫名让男兵感到一股寒意窜上来，仿佛被什么强大生物淡淡地瞥了一眼。

  他动作一僵，那“自然”的揩油举动愣是没敢继续下去。

  “谢谢。”【丹恒】接过毯子，自己盖在腿上，把尾巴严严实实地压在了下面。

  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种“别碰我”的淡定。

  男兵反而更崇拜地看着【丹恒】，傻笑着挠挠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伊万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压低声音对白若说：“老大，看见没？咱家小丹恒这‘龙威’可以啊！一个眼神就吓退人了！”

  白若也忍俊不禁，调侃道：“丹恒，魅力挺大啊。以后万事屋缺钱，你就往街边一站，挂牌‘摸龙角十块，合影二十’，保证发财。”

  【丹恒】：“……我拒绝。”

  但这还没完。接下来的半小时，，简直成了“投喂幼龙暨试图揩油现场”。

  有士兵送来热水，眼神往他角上瞟。

  有医生过来“例行询问有没有受伤”，手指蠢蠢欲动。

  甚至炊事班的士兵，端着一碗刚煮好的、热气腾腾的面条过来：“娃儿，饿了吧？尝尝咱战地灶的手艺！”

  那慈祥的笑容背后，目光在他龙角的位置扫了又扫。

  【丹恒】面前的小桌子，很快被各种食物饮料堆满了：巧克力、牛肉干、水果罐头、压缩饼干、能量棒、热水、果汁……快赶上个小补给站了。

  他只能每次都是礼貌地说“谢谢”，然后冷静地拒绝不必要的接触，用眼神和细微的气场逼退那些过于热情的“魔爪”。

  白若和伊万笑趴在折叠椅上。银还是面无表情，但眼中数据流闪烁的频率快了几分，似乎在分析“龙族对人类个体的吸引力及影响了”。

  【丹恒】看着面前那堆“贡品”，轻轻叹了口气。

  这里水喜欢投喂他，一开始他都以为，会再次遭遇和翁法罗斯的水相同的情况。还有人类也喜欢投喂他，根本不听他说要什么。

  外面的“投喂风波”暂歇，主帐篷那边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帐篷布，也能清楚听见里面拔高的争吵声。

  其中一个声音尖锐愤怒，正是李博士。

  “——你们这是抢劫！赤裸裸的抢劫！”

  李博士的嗓音因为激动而变形，火药味十足：“那些是神叶集团的财产！是重要的实验设备和数据！你们有什么权力没收？！我们进入红雾区是为了拿回公司资产！”

  另一个声音响起，沉稳冷硬，带着领导特有的不容反驳，应该是这里的指挥官。

  “李博士，你所谓的‘拿回公司资产’，就是神叶集团绕过禁令，私自闯入高危红雾区。”

  军官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在：“小魏庄红雾区，尤其是核心区，已经由防卫队和市政联合封锁，禁止任何非防卫队进入。

  你们这是违规，是把自己和别人安全当儿戏，更是严重干扰防卫工作！。”

  “我们是为了挽救集团财产！为了科学研究！”李博士试图站在道德的高地上。

  “科学研究？”

  军官声音里带了毫不掩饰的讥讽：“最初小魏庄红雾侵蚀降临，不就是从你们地下实验室涌出的，‘科学研究’？”

  “你！”李博士被噎得一时语塞。

  军官继续乘胜追击，语气斩钉截铁：

  “根据《澄海市紧急状态管理条例》及《红雾侵蚀区防卫管制条例》，你们违规闯入高危区域，所有擅自带出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实验设备、数据载体、乃至可能受到侵蚀的任何物件，一律予以暂扣、审查！

  如有涉及危害人类安全或非法实验的，将依法没收！此外，组织者及所属单位，必须接受高额罚款！”

  “高额罚款？！”

  李博士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音：“你们这是趁火打劫！我要向集团总部报告！我要投诉！你们这是故意针对神叶集团！”

  “请便。”

  军官毫不在意，甚至有点懒洋洋：“投诉渠道你可以随便用。设备，扣了。罚款，少不了。至于你们个人……”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强硬：“看在你们也是‘奉命行事’，且没有造成实际损失的份上，接受完调查、缴纳罚款后，可以离开。

  但所有涉事人员，都会被记录在案，短期内禁止再进入任何管制区。这是底线。”

  帐篷里传来李博士粗重的喘息声，还有拳头砸在桌子上的闷响。

  显然，军官寸步不让的态度，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汪助理微弱地劝解声：“博士，冷静，先冷静……”

  但无济于事。

  【丹恒】停下了敲字的手指，静静听着远处的争吵。

  淡青色的瞳孔里映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冷静地分析着每一句话。

  白若和伊万也停止了玩笑，对视一眼。

  伊万咂咂嘴，“听起来，防卫队是铁了心要剥神叶一层皮啊。那李老头快气疯了。”

  白若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活该。真当防卫队是软柿子？私自搞出这么大乱子，现在还敢撞枪口上偷运东西，不收拾你收拾谁？”

  外面的争吵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李博士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的嘟囔，以及军官最后下达指令的冰冷声音。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哨塔上探照灯规律转动时传来的微弱电机声。

  【丹恒】将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口袋。

  他抱着膝盖，金色龙角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着柔和光晕，尾巴依旧乖乖压在毯子下面。

  将方才听到的争吵、进入小魏庄后防卫队异常迅速的拦截、军官强硬且目标明确的态度，直奔实验设备和数据。

  以及之前了解到的关于小魏庄红雾爆发可能与神叶实验有关的信息……全部串联起来。

  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在他脑海中浮现。

  首先，防卫队出现的时机太巧，路线也抓得太准。

  不像是偶然巡逻撞见，更像是有备而来，精准围堵。

  他们的首要目标，明显是李博士一行人试图运走的实验设备和数据。

  罚款、训诫都是附带的，扣押这些设备和数据才是核心。

  军官对李博士口中的“神叶集团”毫无惧色，甚至有意敲打。

  这说明澄海市高层，对神叶集团已经产生了严重的不满和怀疑。

  小魏庄沦陷，红雾爆发源头直指神叶旗下生物公司，如此重大的安全事故，神叶集团却能一直压下来，仅以“提供降侵蚀药剂”作为补偿和挡箭牌。

  澄海市高层之前或许因为各种原因隐忍不发，但显然没有忘记这笔账。

  这次李博士带队私闯禁区，试图转移可能包含关键证据的实验物品，正好给了澄海市高层一个绝佳的、光明正大的介入借口。

  扣押设备数据，罚款敲打，有可能从中找到当年事故的直接证据。

  这是一次蓄意的“钓鱼执法”，或者至少是“顺水推舟”的严厉警告。

  目标：神叶集团。用意：清算旧账，夺取关键物证，敲山震虎。

  【丹恒】抬起眼，看向白若，用平静的、却足以让帐篷内几人都听清的音量说道：

  “防卫队是冲着实验设备和数据去的。这或许是小魏庄红雾事件后，澄海市高层对神叶集团迟来的调查和清算的开始。

  我们，可能意外卷入了一场更高层面的博弈。”

  白若闻言，桃花眼微微眯起。他之前也有类似模糊的猜测，但没【丹恒】梳理得这么清晰透彻。

  他点点头，压低声音：“有道理。这么说，我们被连带扣下，可能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李博士那边暂时没空，也不敢再明目张胆打青衣的主意了。”

  伊万恍然大悟：“哦！所以那军官看到小丹恒，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因为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搞定神叶的烂摊子，没空节外生枝？”

  【丹恒】颔首：“澄海市高层与神叶的矛盾公开化，对我们而言，短期内或许提供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缓冲。但长远看……”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众人都明白。

  但长远看，一旦澄海市高层真的从这些设备数据里找到确凿证据，对神叶集团展开全面调查甚至清算。

  那么与神叶相关的所有秘密——包括《神之手》计划，包括那些编号实验体，都有可能被翻出来，暴露在更大的漩涡之中。

  帐篷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外面士兵巡逻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踏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时，帐篷帘被掀开，那名士官再次出现，目光扫过他们：“万事屋的几位，轮到你们了。一个一个来，跟我去做笔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