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李博士的意图

  实验室里一片忙乱，拆机器、钉木板、撕胶带的声音响成一片。

  领头的男人带着手下哼哧哼哧搬东西，这趟差点把命搭上，可只要把这批高级设备运出去，交了任务，够逍遥快活好几年！

  李博士却一点不忙。

  他一个人站在雪白发亮的地板中间，防护服穿得一丝不苟，和周围灰头土脸的人像是两个世界的。护目镜后面，那双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对面，【丹恒】已经放下了那条金闪闪的龙尾巴尖，尾巴正悠闲地一摇一晃。或许是小孩子心性，打量着四周。

  几个胆大的壮汉假装路过，眼珠子却黏在那尾巴上，手痒得恨不得直接摸一把。

  李博士看了半天，忽然动了。

  他迈着科研人员特有的、不紧不慢的步子，直直走向白若。

  白若刚检查完弹匣，一抬头就看见这尊大佛冲自己来了。这老头，准没好事！

  “白先生。”

  李博士的面罩让声音发闷，但那股居高临下的味道一点没减：“借一步说话？”

  白若挑挑眉，给伊万丢了个“盯着点”的眼神，才跟着李博士往旁边挪了几步。

  距离卡得刚好，能听清说话，也能随时撒腿就跑。

  李博士也不绕弯子：“关于你们队伍里的孩子——”

  他用下巴示意【丹恒】：“他的能力非常特别，在记录以来都是强得离谱。”

  白若心里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哦？博士的研究方向是超能力？”

  “没错。”

  李博士语气里压着一股兴奋：“我在神叶集团生物研究所工作了二十年，专门研究能力诱导与开发。”

  他顿了一下，护目镜后的眼睛发亮：“可就算最强的超能力者，能力也没他这么‘多变’。

  他变身后操控元素、还带着神话生物的特征。这已经不是普通超能力了，这可能是人类进化的新方向！”

  白若听得后背发凉，脸上却挤出一丝假笑：“博士你说得太玄了，我们家就是个有天赋的小孩而已……”

  “这可不是一般的天赋！”

  李博士语气突然加重，甚至带上了训斥的意味：“这是珍贵的科研样本！是通向未来的钥匙！白先生，只要你让他配合我做测试，报酬绝对让你满意，够你们万事屋接十年委托都不用接。”

  他报了个数。

  白若眼角一跳，我靠，真舍得砸钱！

  但他马上压下心动，笑容淡了下去：“博士，青衣是我们家人，不是‘样本’。”

  “家人？”

  李博士像听了个笑话，声音里藏着一丝讥讽，“白先生，别天真了。他的能力属于全人类！配合研究是为了推动进步，是为了更多人受益！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

  “打住。”

  白若抬手打断他那套道德高地的演讲，桃花眼里笑意全无，只剩冷光：

  “博士，有良知的人，可不是说‘为了科学’‘为了未来’，然后呢？把活生生的孩子关进笼子，当实验品，当耗材？”

  李博士被怼得一怔，面罩下的脸估计很难看。沉默几秒，他才冷冷道：“短视。你会后悔的。”

  “后悔也是我的事。”白若转身就走，懒得再废话。

  回到伊万旁边，伊万立刻凑过来小声问：“老大，那老头说啥了？”

  “他想买咱家幼崽去搞实验。”白若从牙缝里挤出话。

  “我操？！”

  伊万瞬间炸毛，扭头狠狠瞪向李博士：“他敢！老子把他拆了送回研究所当标本！”

  白若按住他：“冷静。现在不是时候。资料到手了，准备撤。”

  【丹恒】 看起来只是安静站在墙边，没理会那些“热情”的视线。

  他那双淡青色的瞳眸，正快速扫视整个实验室。

  尤其是靠墙的那排金属药柜。

  柜里面整齐码着一盒盒药剂，标签还看的清楚。

  【丹恒】的目光无声滑过那些标签：

  “镇静剂”、“促细胞分化素”、“Y-1157”、“Y-1159”……

  他记性极好，把这些名字、编号、和说明，全刻进脑子里。想找到是关于蓝色“补充剂”的成品。

  耳边隐约飘来白若和李博士的对话片段。听到“为了人类的未来”时，【丹恒】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意识深处，属于青衣的情绪传来清晰的厌恶。

  连【丹恒】自己，也对李博士那种把生命当冰冷数据、随便衡量牺牲的态度，感到反感。

  他垂下眼睛，不再看李博士。

  心里默默记下一笔：这人，果然适合“上墙”。

  器材快打包完了，问题也来了——人太多，车不够。

  他们进来时车上就坐满了。运输车本来要装设备，可现在活下来的人比预想的多，拆下来的精密仪器又占地方，根本塞不下。

  领头的男人站在一堆箱子中间，明明急出一头汗，却假装镇定自若。

  他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喊：“兄弟们！咱们分批走！红雾侵蚀度高的，跟第一批车先撤！设备要紧，第二批车专门拉设备！剩下的兄弟断后，走一段，到外围安全点再上车！”

  话说得漂亮。但底下的人都不傻。

  几个差点被红雾侵蚀、脸色还发白的雇佣兵互相递眼色，没吭声。

  还有几个满头大汗、呼吸急促的低着头，眼里闪过讥讽。

  【丹恒】感知比常人敏锐得多。

  他清楚听见了那些嘀咕：

  “呸！说得好听！不就是嫌我们累赘，还影响他运值钱货！”

  “呵，巴不得我们死这儿是吧！”

  “拉我们来发财，结果想把我们当炮灰，到时候钱都不用付，想得美！”

  【丹恒】抬眼，淡青色的瞳孔平静地扫过领头的男人。那人正拍着一个汉子的肩膀，说得唾沫横飞。

  可惜，他额角的细汗，和偶尔飘向那几箱最贵设备的眼神，出卖了他。

  伊万凑到白若耳边，用气音说：“老大，要内讧了。”

  白若冷笑：“活该！”

  那领头的只想拉他们当炮灰，事后还想赖账，活该赔了夫人又折兵。

  果然，领头的男人还没把“感人”动员说完，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就忍不住了，站出来粗声嚷：

  “兄弟，你这安排不对吧？兄弟们拼死拼活打到这儿，现在危险过了，让我们走路撤？红雾里走路跟送死有啥两样？”

  有人带头，好几个立刻附和：

  “就是！要么一起走，要么都别走！”

  “设备能比人命贵？”

  “当初拉我们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领头的男人脸一黑，压着火：“吵什么！车不够啊！设备不运出去，这趟白干吗？”

  疤脸汉子阴阳怪气：“那你留下走路呗！您不是要断后吗？正好！”

  “你——！”领头男人气得手抖。

  眼看就要吵起来，甚至动手。

  李博士皱了皱眉，显然对这场没水平的争吵很不耐烦。

  他冷冰冰插了一句：“不要浪费时间，你们要争吵出去自行解决。”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

  争吵声立马小了。

  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了，现在还在红雾侵蚀区，随时可能有雾影出现。

  领头的男人趁机顺坡下驴，咬牙说：“行了！别吵了！重新安排！轻伤的跟第一批车，有伤的都挤挤！设备小心分装！每辆车塞点！赶紧搬！”

  他有些幽怨【丹恒】。可恨的天才！坏他好事！

  但也算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再不妥协，这帮红了眼的家伙真敢在这儿动手。到时候别说晶币了，命都得搭上。

  调查员们这才骂骂咧咧重新搬东西，但气氛明显不对了，互相防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