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看来还是得用最笨的办法，一个个区域排查。”白若将昨天用的小相机递过来，朝两人挥了挥手，“早去早回。”

  他可以肯定，今天这小家伙回来时，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浑身脏兮兮，也用不着被拎进浴室搓洗一遍。

  昨天他们已经排查了13区附近，今天的目标是12区。

  【丹恒】迈着沉稳的小步子跟在银身后，一连排查了几个地点后，来到了11区边缘的渔获港。

  走在海堤上，一边是层层叠叠的集装箱，另一边是海天一色的入海口，货轮往来不绝。【丹恒】手里握着相机，或许海总是非常相似。

  他尝试着静心凝神，与周围充沛的水元素建立一丝微弱的联系。

  意识刚刚触及，无数纷杂、活泼的意念便涌了过来，像是炸开了锅：

  水：“！”

  水：“家人们快看，我发现了一只龙崽！”

  水：“哎，我看看，哇！真的是龙崽！”

  水：“好小一只，想抱抱，想亲亲！”

  水：“好小，是不是没有吃饱？”

  【丹恒】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试图传递信息：“我并非……”

  水：“一定是没有吃饱，看他辣么小！都没有我养的小鱼大。”

  水：“要我说，肯定是陆地没有把他养好。”

  【丹恒】：“没……”

  水：“呜呜呜呜，太可怜了。”

  水：“我想养他。”

  水：“实在是太可怜了，我看不下去了。”

  水：“呜呜呜，可怜的小龙崽，姨姨心疼！”

  【丹恒】：“……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水：“来来来，别客气，吃点好的！”

  【丹恒】：“等等……”

  他预感不妙，脚步猛地顿住，视线紧紧锁定下方看似平静的海面。

  一旁的银察觉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并未发现什么，刚想开口询问。

  “哗——！！！”

  一道巨大的浪花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裹挟着沛然水汽，猛地拍上海堤！

  水花四溅中，一个巨大的黑影被海浪精准地抛掷出来，不偏不倚，重重砸进【丹恒】的怀里！

  他低头，对上了一双湿漉漉、圆溜溜、无比巨大的黑色眼睛。那是一条几乎和他现在体型差不多大的鱼，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银光，鱼尾还在“啪啪啪”地用力拍打着地面，活力十足。

  水：“吃！多吃点！要长得壮壮的！”

  【丹恒】抱着这条沉甸甸、还在不停扑腾的“馈赠”，一时陷入了沉默。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痕，带着几分茫然和无措。

  银看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镜头质感的眼睛微微睁大，数据分析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她沉默地走上前，指了指【丹恒】怀里那条还在奋力挣扎的鱼，语气依旧平淡，但细听之下似乎带了一丝极细微的调侃：“这是……今天的加餐？”

  一路上提着大大鱼在路上，引来无人的瞩目。

  还能停到路人小声交谈：“是钓上来的吗？”

  “应该不是，他们手里都没有钓鱼竿。”

  【丹恒】目不斜视，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回到万事屋。

  万事屋的厨房里，气氛有些凝滞。

  那条硕大的海鱼已经被处理干净，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案板上。

  伊万围着围裙，手里拿着菜刀，对着鱼比划了几下，嘴里啧啧称奇：“这鱼可真够大的，你们今天去海鲜市场了？”

  【丹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味安静继续更新智库。

  银在一旁淡定开口：“是上天的恩赐。”

  伊万好奇：“哪位好人送的？”

  银很干脆，播放了当时情况的录像：“鱼是从天而降，砸到丹恒怀里的。”

  “运气这么好！该去买一张彩票。”伊万连连感叹，果然只有活得久什么都能见到。

  他扭头朝【丹恒】咧嘴笑：“好运的小家伙，等会儿咱去买张彩票呗？”

  【丹恒】身形一僵，默默把手中的书竖高，挡住半张脸，冷声道：“我拒绝。”

  看完录像里落汤鸡似的丹恒，伊万早已没了早上的生疏感，故意逗他：“哎呀，这么冷淡，一点都不可爱了。”

  “我不是玩具。”【丹恒】声音更沉了。

  “哈哈哈，不管怎么说，今晚托我们家老小的福，咱们能吃上全鱼宴啦！”伊万爽朗大笑。

  白若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眯着桃花眼静静观察，总算有点小孩子的样子了。

  晚饭时，美味全鱼宴的香气弥漫整个餐桌。

  白若夹了一筷子鱼肉，状似随意地问道：“丹恒，你和星，很熟？”

  他敏锐地感觉到，在提到“星”时，【丹恒】的动作有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停滞。

  【丹恒】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嘴，才抬眼看向白若，青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我们是同伴，也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白若耸耸肩：“星的自我介绍太长了。”

  他故意掐着嗓子，模仿当初【星】那滔滔不绝的架势：“我是开拓者，银河球棒侠，贝洛伯格拯救者，贝洛伯格博物馆经理，匹诺康尼大股东，‘以太战线’冠军首席，捉鬼小队指定门面，‘惊梦酒吧’代理调酒师，折纸大学校园乐队经理，‘豹豹碰碰好玩到不行的水上校海豹冲撞对撞大作战’冠军获得者……”

  【丹恒】：“……”

  一旁的伊万已经举手投降：“老大求放过！别再念了！”

  白若翻了一个白眼。

  他轻笑一声，换了个话题：“排查有发现吗？”

  【丹恒】摇了摇头，声音平稳：“目标区域人员流动复杂，初步筛查未发现明显聚集规律。需要更多数据。”

  白若点头：“和我想的差不多。伊万，晚上你去几个老棋牌室再转转，看能不能套出点新消息。银，继续网络监控，留意任何与‘糖水’、‘黑医’相关的暗语或交易信息。”

  “明白。”/“嗯。”两人应下。

  晚上回到房间，【丹恒】沉默地看了一眼从房间角落搜出来的几袋黑色垃圾。

  他提起垃圾，面无表情地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