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指败敌

  “什么看山还是山，一派胡言！修行之路，乃是逆水行舟，一旦勘破虚妄，又岂有再回头，执着于表象的道理？”

  “了空师兄此言差矣。”江渊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

  “第一重境界，看山是山，是为有我，执着于我所见之相。”

  “第二重境界，看山不是山，是为无我，破除我执，见诸法空相。”

  “而这第三重境界，看山还是山，是为非我。”

  “山，依旧是那座山，水，依旧是那片水，它们的存在，不因我看或不看，而有任何改变，它们本自清净，本自圆满。”

  “所谓修行，不是要去否定它，打碎它，而是要放下我这个观察者，让心如明镜，如实地映照万物，却不被万物所染。”

  “这，便是不惹尘埃，便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山河大地，皆是佛法；一草一木，皆有禅心，当心中无碍，则万物皆是本来面目。”

  “色，即是空，因其缘起性空；空，亦是色，因其能生万法。”

  “色与空，本是一体两面，不一不异。执着于色，是妄；执着于空，同样是妄。”

  “唯有超越色空二元之对立，方能得见那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究竟实相。”

  江渊的声音，清朗而平和，每一个字，都像是晨钟暮鼓，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很早时候江渊就知道一个道理，所谓佛家，所谓道家，关键就在于一个字，扯。

  只要你会扯，总会有人支持你的。

  说得好听点，这叫哲学。

  整个讲经堂，鸦雀无声。

  不少佛门弟子，都开始揣摩他这番话的意思，

  原来……佛法还可以这样理解的吗？

  而了空听得皱起眉头，

  江渊的这番话，对他造成的冲击很大。

  他所修的金刚怒目之道，讲究的是以力破法，打碎一切。

  这正对应了江渊所说的第二重境界，看山不是山。

  他一直以此为傲，认为这才是佛法的终极奥义。

  可现在，江渊却告诉他，在这之上，还有更高的第三重境界。

  这不等于是在告诉自己他所坚持的佛心是错误的吗？

  他盯着江渊，摇头道：“一派胡言，全是空谈！你说的这些，不过是你自己的臆想！佛法重在实证，你说得天花乱坠，可你的修为呢？你连琉璃无暇心都凝聚失败，不过是个六品禅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急了。

  他试图用修为的差距来否定江渊的理论。

  打算以斗法来战胜论法。

  所以他这话一出，非但没有得到众人的认同，反而引来了一片鄙夷的目光。

  “这了空，辩不过就拿修为说事，也太没品了吧？”

  “这是论法环节，又不是斗法。”

  “是啊，人家慧渊佛子都说了，自己有伤在身，他这是在逼人动手啊！”

  “万佛寺的人，都是这么蛮不讲理的吗？”

  江渊看着欲出手了空，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了空师兄，你着相了。”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悲悯。

  “既然师兄执意要看贫僧的修为，那贫僧……也只好献丑了。”

  他悄悄看了眼了凡方丈，见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江渊明悟，随着他话音落下。

  一股内敛到极致，却又浩瀚的气息，从江渊那虚弱的身体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来！

  嗡！

  整个讲经堂，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股气息，不再是六品禅师的虚浮，而是……

  五品律者！

  而且，根基稳固，佛元精纯，灵台之上，一颗完美无瑕的琉璃宝心，绽放出万丈光芒，神圣而庄严！

  “什么？！”

  “五品！他竟然是五品律者！”

  “而且……是凝聚了琉璃无暇心的五品律者！”

  “天啊！他不是冲击境界失败了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整个讲经堂，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个依旧风轻云淡的年轻僧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尤其是了空，他距离江渊最近，感受得也最真切。

  在那股浩瀚如海的佛元面前，他感觉自己的金刚不坏都要差之一筹！

  “这怎么可能！你至多才刚突破，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雄厚的佛元？！”

  江渊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只是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了空，轻轻一点。

  “师兄，小心了。”

  “大寂灭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效。

  江渊那一指，看起来是那么的平平无奇，轻描淡写。

  就像是顽童在溪边戏水，随意地伸出手指，在水面轻轻一点，荡开一圈涟漪。

  然而，在扬的五品以上的高手却无不脸色剧变！

  江渊的师父了凡方丈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被捏成齑粉。

  了尘禅师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万佛寺的不动金刚，更是脸色大变，想也不想，一步跨出，就要出手阻拦。

  “了空，快退！”

  可是，晚了。

  江渊的手指，看起来很慢，

  在众人眼中，他明明还在原地。

  但那一指，却已经印在了了空的胸前。

  了空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涌入自己的体内。

  那股力量，并非纯粹的刚猛，也并非阴柔，而是一种……寂灭。

  万物凋零，生机断绝的寂灭。

  他引以为傲，修炼了数十年的金刚不坏之身，在那一指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洞穿。

  他体内的佛元，像是遇到了克星，节节败退，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他的生机，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不……”

  了空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想要求饶，想要求救，

  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地笼罩了他的心头。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刹那，

  那股寂灭的力量却又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噗通！”

  了空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完好无损，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

  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如果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整个讲经堂，依旧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指！

  仅仅一指！

  那个不可一世，气焰嚣张的万佛寺天骄了空，就被击败了！

  败得是那么的干脆，那么的彻底，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悬空寺的大寂灭指……而且是大成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