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节日准备

  瓷勺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轻响。容离舀了勺冬瓜排骨汤，吹了吹才递到姜念卿唇边，眼底带着惯常的纵容：“再吃一口，嗯？”

  她偏头躲开，轻轻摇了摇头，"真的吃不下了。"

  他也不勉强，用帕子擦过她唇角沾染的汤汁，这才慢条斯理地执起玉勺，将那碗她几乎没动过羹汤用完。

  “对了卿卿，过几日便是端午，可有心仪的过法？”

  姜念卿本懒洋洋地倚在他怀里，闻言眼珠慢慢转了半圈。她想起未出阁时的尚书府——每逢端午家宴，姜修远总爱挑她的错处，不是说她握筷姿势不对，便是嫌她席间沉默寡言，她只能垂着头默默受着，连鼻尖萦绕的粽子香都带着涩味。

  去年此时呢？她刚嫁进承平侯府，腹中揣着那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一半是羞愧，一半是隐秘的期待，整日只想着如何讨顾郁白多看一眼，府里挂的艾草、缠的五彩绳，在她眼里都像蒙着层灰，连味道都记不清了。

  姜念卿指尖无意识攥紧他的袖口，心里像被浸了层薄凉的露水——原来长这么大，她竟从未真正体会过端午的节日氛围。

  伤感刚漫上来，容离已将她往怀里紧了紧，下颌抵着她发顶轻轻蹭了蹭：“卿卿若是不知怎么过，那便不想了，为夫带你把那些好玩的都体验一遍就是。”

  姜念卿把脸埋进容离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他喉结上，声音闷闷地拖长了尾音：“好——”

  容离指尖一顿，心里后悔提这一嘴惹她想起难过之事。他收紧手臂将人箍在怀里，掌心一下下轻拍她的后背：“往年城郊运河都有龙舟竞渡，鼓声能传三里地，今年定也热闹。卿卿想不想去看？”

  她果然从颈间抬起头，眼底先亮起星子似的光，可只一瞬又暗了下去：“夫君肯定要忙着应付那些朝廷官员……若是那样，我宁愿不去。在庄子里和你待着，这样才好。”

  “为夫虽不能时时陪着，”容离指尖摩挲着她泛红的眼角，声音放得极柔，“但卿卿可以同外祖母、表哥们一道去看，赛后还能乘画舫沿运河赏景，两岸的景色这时……”

  话没说完，脖颈忽然被她环住，姜念卿仰头在他唇上啄了两下，“可是人家想和夫君一起嘛……”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

  容离喉间溢出低笑，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吮了吮，直到她呼吸微乱才松开，“那为夫让人在观赛台留几个紧挨着的位置，好不好？卿卿若是觉得无趣，眨眨眼就让人送你回来，为夫随后便找个由头脱身，回来陪你，嗯？”

  姜念卿这才松了口，却还是蹙着眉，她紧紧抱着他的腰，仰着脸一遍遍地叮嘱，“夫君不许离开太久，去哪里都要跟人家说一声。万一……万一人家想找你了，你一定要马上过来，知不知道？”

  容离被她紧张的样子逗笑，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声音带着戏谑的笑意：“遵命，夫人。”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末了又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除非是明熙帝龙驭上宾，否则这世上，没人能让为夫从你身边走开。”

  “夫君！”姜念卿连忙捂住他的嘴，杏眼瞪得溜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能乱说？”可话虽如此，她抬眼撞进容离含笑的眸子里，两人对视片刻，都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她松了手，重新窝回他怀里，声音轻得像叹气，却带着点小女儿的狡黠：“不过……偶尔说一次，也不是不行。”

  毕竟大凉朝谁不知道，她身边这位夫君才是真正手握权柄的人，金銮殿上那位，不过是个空有帝号的傀儡罢了。这般看来，确实没人能治他的罪。

  容离抱着她依偎了片刻，直到窗外的日头爬到了竹帘上，才轻拍她的背起身：“为夫去处理些公务。”他吩咐下人将书房的奏折搬到寝室的外间，自己则在窗边的书案后坐定，目光却时不时飘向内室的方向。

  内室里，姜念卿正扶着安儿练习翻身。她屈起手指刮了刮儿子软乎乎的脸颊，柔声哄道：“安儿乖，我们翻个身好不好？”说着便轻轻托住他的腰，帮他往侧边用力。

  谁知小家伙却不领情，胳膊腿扑腾得像条小鱼，嘴里还“哼唧哼唧”地直撒娇，小脑袋一个劲往她怀里钻，摆明了是要抱抱。

  姜念卿失笑一声，点了点他的鼻尖：“你这个小坏蛋，一天十二个时辰，倒有八个时辰要挂在人身上，怎么就这么能折腾人？嗯？”话虽嗔怪，眼底的笑意却浓得化不开，手指还忍不住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胎发。

  “哇——”安儿小嘴一瘪，眼看金豆豆就要掉下来。姜念卿连忙把他搂进怀里轻拍，声音也放软了：“好了好了，娘亲抱抱，不哭不哭。爹爹在外间处理公务呢，我们安儿最乖了，不能吵到爹爹，对不对？”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捉着儿子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晃着，又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都五个多月的宝宝了，翻个身怎么还这么费劲？倒是撒娇的本事，一天比一天厉害。”

  安儿正攥着姜念卿的手指往嘴里塞，小牙床磨得她指尖微微发麻。“哎哟，你这小坏蛋，现在抓人都知道用劲儿了，都有些疼了。”姜念卿笑着抽回手，在他肉乎乎的手背上捏了一下。

  她端详着儿子结实的小胳膊小腿，想起前段时间外祖母说的话：“安儿这身子骨，可比同龄孩子结实多了，一看就是个能扛事的。”生他时的情景又浮上心头——孩子太大，迟迟不肯出来，折腾得她几乎脱力。

  姜念卿轻轻捏了捏儿子的脸颊，眼底满是欣慰：“你爹爹生得高大，我们安儿以后定也会长成和他一样的男子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