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部署

  “主子放心！图纸我改了三版，每个零件都标了尺寸，让浮生堂的人照着模具浇筑就行。不出半月，保准库房堆得满满的！”

  苒明意缓缓上前，指尖捏着个冰裂纹瓷瓶，垂眸低声道：“主子，这是新制的‘碎玉砂’。”

  她将瓷瓶轻放在案上，瓶身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无色无味，入水即溶。中毒者初时会起红疹，状似天花，但凡与其接触者都会染毒——”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从染毒到发绀身亡，正好十日，期间无药可解。”

  容离的目光在瓷瓶上凝了片刻，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敲击，“收进暗格。”声音比刚才沉了三分，“此物太过阴毒，非到必要关头不许动用——尤其记住，绝不能让它沾染到自己人。”

  “属下明白！”

  媚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摊开放在桌案上，手指在北境边城的位置一点：“主子，北境急报——朔方趁镇国将军回京述职，已在北境边城集结十万铁骑，意图南下攻城。”

  容离的目光扫过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朱红标记，指尖在“朔方军营”的骷髅标记上重重一顿，“早料到这群蛮夷耐不住。影枭被苍梧山拖住了，断罪堂暂时抽不开身。”

  话音未落，他忽然转向立在两侧的影十一与苒明意，“十一，明意，即刻点三百影卫，持本督玄铁令牌北上。”

  “告诉沈煜，无论如何都要守好北境，不要辱没了沈家军的名声，军饷粮草若有短缺，让他直接飞鸽传书回京，本督就是拆了国库，也会给他送过去。”

  “属下这就调浮生堂的‘裂甲弩’和‘震天雷’北上，只是主子——我们何时动身？”

  “亥时三刻出发，走暗河密道，沿途用‘玄火符’联络。”容离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墨色水脉，“记住，遇火则停，见月则行。”

  影十一单膝叩地，佩刀撞地发出脆响：“属下领命！”

  苒明意沉默了片刻，她抬眼望了容离一眼，又飞快垂下，终是低头应道：“属下遵命。

  “明意，你今日的‘遵命’，比往常慢了三息。有话不妨直说，这里又没有外人。”

  她指尖无意识蜷缩成拳，又缓缓松开，最终轻轻覆在小腹上，“属下……近来总觉倦怠，怕是……跟不上夜行的脚程。”

  “明意？”影十一上前一步，眉头拧成结，“可是哪里不舒服？”

  容离却已了然，指尖叩了叩桌面：“既如此，便在京中静养。堂内事务暂交副堂主，回头我让药坊送批新到的药材过来，你懂医理，该知道怎么用。”

  影十一还在追问，被苒明意悄悄拉住袖口。她踮脚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我有身孕了，一个多月。”

  “你……你……”影十一眼睛瞪得溜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有、有孕了？！”

  “明意姐姐！”媚一声惊呼就想扑过来，却被影十一长臂一挡。他自己倒是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是我莽撞了。”媚吐吐舌头，赶紧收住脚，小心翼翼地扶着苒明意胳膊，“该打该打，一高兴就忘了分寸。”

  容离的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也放缓了些：“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梨花木椅，又补充道，“仔细站久了头晕。”

  “谢主子关心。”苒明意被扶着落座时，指尖不自觉在小腹上轻轻打了个圈，眼底漾开一层柔暖的光晕。

  “既如此，”容离将茶盏推到她手边，“这次行动便让媚随十一去。”

  苒明意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面上露出一丝歉意，“是属下……”话未说完便被容离打断。

  “不必为此愧疚，女子孕育本就是拿命去搏，本督自己也有夫人，自然知晓这中间过程的不易，你只管安心养胎，北境的事不必挂心，本督养着那么多人也都不是摆设。”

  他抬眸看向苒明意，面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等孩子落地，本督等着喝他的满月酒——这杯茶，就算本督提前贺你母子平安。”

  “主子……”她哽咽着屈膝要跪，却被容离虚扶一把，她将头埋的死死的，“属下……属下耽误了主子的计划，实在是羞愧难当……”

  “抬起头来，身为醉生楼四大堂主之一，手里攥着几百条人命的生杀簿，如今这副泪涟涟的模样，让你手下的人见了会如何想？”

  “是属下失态。”她连忙止住泪意，声音已听不出半分哽咽，只有尾音微微发颤，像绷紧的弓弦，“往后定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不妥，不会让醉生楼的颜面蒙羞。”

  “媚随十一去北境，堂主不在，副堂主暂代。瑞王那边，天玑堂的人继续追查，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传信给本督。”

  “属下知晓。”

  “另外，天玑堂的易容术不是用来哄孩子的，三天内给本督找个身量相似的‘靶子’。必要时，就让‘本督’亲自去北境‘走一趟’，看看完颜烈那厮见了本督是先跪还是先逃。”

  容离起身前往内室走去，他没回头，只抬手摆了摆，“都退下吧。”

  “老规矩——”他顿住脚，“活着去，活着回。谁要是敢把骨头留在北境，本督就把他的名字从醉生楼的花名册上划掉，连带着牌位都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影十一“嗤”地笑出声，他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主子这话说的，属下自打跟着您，刀光剑影里滚了五年，哪次不是提着别人的脑袋回来喝酒？主子放心，属下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容离没有继续答话，转身消失在门的另一侧，偌大的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影十一像是突然松了紧绷的弦，他一个箭步冲到苒明意面前，手掌刚要碰她的小腹，又触电般缩回去，改而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脸侧重重的亲了一口，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兴奋：“明意！你太厉害了……肚子里竟真揣了个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