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金汤”

  影五一听还真觉得渴了，憨憨地走到泉涧边，掬起水就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怎么样？”影三慢悠悠地晃过来，背着手站在他身后，声音里的笑意快藏不住了，“比府里的井水甜些？”

  “就……就普通水味儿啊？”影五皱着眉回头，刚想说“你怕不是渴昏头了”，忽然瞥见影三嘴角那抹熟悉的坏笑——他哥什么时候有过这等好心？！影五猛地瞪大眼睛，指着泉涧的水，声音都劈了：“狗东西！你是不是往里面撒尿了？！”

  “撒尿多没意思。”影三憋着笑，故意拖长了调子，“不过这水里啊，确实有好东西。”

  “你个混蛋！老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影五气得脸都红了，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影三眼疾手快地按住后颈，“啪”一声脆响，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

  “臭小子，怎么跟你哥说话呢？”影三扬起下巴，一副“长兄如父”的架势。

  “神气什么！”影五揉着生疼的后脑勺，梗着脖子反驳，“不就比我早从娘胎里爬出来一炷香吗？真把自己当长辈了！”

  “一炷香也是你哥。”影三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就走，“行了，老实守着，再敢顶嘴，仔细我告诉主子你偷懒。”——逗弟弟这种事，果然百试不厌。

  影五愣在原地，越想越不对劲，转头看向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影九，压低声音问：“影九，你老实说，那水里到底有什么？”

  影九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了几句。影五的脸“唰”地一下从耳根红到脖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刚喝下去的水仿佛在喉咙里打起了转，想吐又不敢吐，只能僵在原地，风中凌乱——那、那可是小主子刚才……洗脚的水啊！

  影九拍了拍他的背，强忍着笑意：“行了，别愁眉苦脸的，这可是小主子‘赐’的‘金汤’，寻常人想喝还喝不上呢。”说完便转身去巡哨，留下影五对着泉涧欲哭无泪。

  竹笼刚被拎进正厅，笼中喜鹊扑棱翅膀的窸窣声便吸引了安儿的注意。他从姜念卿怀里探头，圆滚滚的脑袋随着鸟笼转动，小手伸向笼中灰扑扑的鸟儿，发出含混的咿呀声。

  姜念卿刚将安儿放在铺着软垫的罗汉床上，指尖还没离开他的小后背，小家伙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手脚在空中胡乱扑腾，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嘴里还发出委屈的哼唧声。

  容离连忙大步上前将儿子抱起，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哄：“安儿乖，爹爹抱，不哭不哭。”小家伙一到爹爹怀里，哭声立刻小了半截，只委屈地瘪着嘴，小脑袋在爹爹颈窝里蹭来蹭去。

  姜念卿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戳了戳儿子圆滚滚的小脸，眼底却满是笑意：“你这个小无赖，连半刻钟都躺不住，是要长在爹娘身上吗？”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男女的笑闹声——

  “影十一！你安分点能死啊？脚步声吵得我耳朵疼！”

  “谁让你非要跟着来？”影十一的声音里满是戏谑，“本来是我和我家明意来送东西，你偏要凑热闹，现在嫌吵了？”

  “你还敢顶嘴！”媚的脚步声更近了，像是追着人跑，“影十一，你给我站住！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明意姐姐！你快管管他！”媚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几分委屈的“告状”意味，“他又欺负我！”

  “好啦好啦，别闹了。”明意温和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再吵下去，小心主子听见了，罚你们去影庭历练。”

  “影庭”两个字刚落，原本还在做鬼脸的影十一和叉着腰的媚瞬间像被按了暂停键，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地方可是暗卫营最恐怖的试炼地，机关遍布、高手环伺，去一次扒层皮都是轻的。两人对视一眼，立刻乖巧地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好不容易从影庭爬出来熬成堂主，可不想再回去“交代”半条命。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影十一和媚一前一后走进来，脸上都带着几分“乖巧”，只是眼神还在偷偷互相瞪视。

  “天玑堂堂主，媚。”媚收了方才的刁蛮，声音清亮利落，腰间的银铃随着动作轻响。

  “浮生堂堂主，影十一。”影十一也敛了笑意，一身玄衣衬得身形挺拔，语气沉稳了许多。

  “往生堂堂主，苒明意。”明意微微颔首，素色衣裙衬得气质温婉，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恭敬。

  三道身影动作整齐地躬身行礼，“见过主子，主母，小主子。”目光齐齐落在容离、姜念卿和安儿身上，神色肃穆。

  “嗯。”容离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三人。

  听到指令，媚立刻直起身，像只轻快的小雀儿般蹦到姜念卿身边，眼睛亮晶晶地上下打量，嘴里啧啧赞叹不停：“从前只在主子书房的画里见过主母，当时就觉得是画中仙，如今见了真人——”

  她故意拖长调子，引得众人都看向她，才夸张地打了个响指，“当真是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上人！比画里还要美上三分呢！”

  姜念卿被这直白又热烈的夸赞说得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下意识往容离身边靠了靠，指尖悄悄攥住他的衣袖。

  安儿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影十一他们看，似乎觉得有趣，含在嘴里的小手咂咂有声，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影十一被那道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莫名打了个冷颤。明明是小奶娃天真无邪的眼神，可配上那张与容离如出一辙的小脸，竟让他生出几分“主子正冷眼审视”的熟悉压迫感，连背脊都下意识挺直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