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承诺

  “起不起来？”她抬眼羞嗔地瞪着他，尾音却带着未散的颤意。

  “起，这就起。”容离无奈失笑，只得小心翼翼退开身，姜念卿这才像卸了力的锦袋，软在枕上轻喘。她盯着他颈间细嫩的皮肤，突然张口咬下去，力道不轻不重，正好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容离低笑着捏她下巴，指腹摩挲着那圈牙印，“方才那般‘使力’，若是伤了为夫这‘摇船的橹’，卿卿往后可就没处‘乘舟’了。”

  “你……人家生气了！”姜念卿拽着被子缩在床脚，露在外面的手臂和颈间，几道红痕像揉碎的胭脂，明晃晃透着昨夜的缠绵。

  容离低笑一声，长臂一伸便将她捞回怀里。“啊——”她惊呼着撞进熟悉的怀抱，鼻尖蹭到他温热的胸膛，方才筑起的防备瞬间塌了一半。

  “卿卿，都说男人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他指尖划过她颈间的红痕，尾音拖得暧昧，“为夫这还没提上呢，你就敢缩到床脚装乖？”

  姜念卿被他说得耳尖发烫，索性把脸埋进他颈窝，抱着他的腰轻轻晃了晃，声音软糯得像团棉花：“夫君~”她忽然抬头，在他下巴上飞快地“啾”了一下，随即又埋下去，“人家饿了，想用早膳了嘛~”

  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委屈，混着撒娇的鼻音，挠得容离心尖发痒。他低头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心早就软成了一滩春水，当即打横抱起她走向屏风后：“卿卿想穿哪件？”

  姜念卿扫了眼架子上挂着的锦裙罗衫，忽然噘起嘴：“都不喜欢……夫君，人家好像没衣服穿了。”

  容离失笑，刮了下她的鼻子：“是为夫考虑不周，竟让我们卿卿觉得‘没衣服穿’了。”

  他俯身替她取过一件月白色的中衣，“为夫这就吩咐下去，把江南织造新贡的蝉翼纱、云锦中的‘雨丝锦’，还有岭南送来的香云纱全都送到府里来——让京中最好的绣娘给卿卿做百八十件，日日换着穿，好不好？”

  “好——”她立刻眉开眼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回敬般地亲了一口，“夫君最好啦！”

  而另一边，账房里的小厮正对着摊开的账本愁眉苦脸。他捏着算盘珠子，望着“九千岁府”这两个月的开销明细，瞳孔地震——整整翻了五倍！！！

  “钱……钱都花哪了？”小厮喃喃自语，又怀疑是自己算错了，连忙重新拿起账本，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噼里啪啦”响，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账房里格外刺耳。

  用过精致的早膳，容离便带着姜念卿和安儿前往郊外的泠风涧避暑。特制的宽大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安儿正安安静静地窝在容离怀里，小脑袋靠着父亲坚实的胸膛，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粉嫩的小手却紧紧抓着坐在一旁的姜念卿的手指，时不时还轻轻晃一下，像在确认母亲就在身边。

  “安儿在府里住惯了，换个地方不知道会不会认生哭闹？”

  “卿卿放心。为夫早就令人将郊外的庄子按照咱们府里正院的布置原样搬了过去，连安儿睡的小床、玩的拨浪鼓都备得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看着怀中小家伙舒服地打了个小哈欠，补充道，“如今暑气一天盛过一天，府里再凉快也不如山里清爽。带他来这儿吹吹涧风，听听流水声，总比闷在城里舒服些。”

  姜念卿指尖划过安儿柔软的脸颊，忽然倾身，在容离唇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里带着几分低落：“夫君事事想得周全，我却总像个只会依赖你的小丫头……”

  容离顺势空出手臂将她揽入怀中，让她和安儿一起靠在自己心口。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傻瓜。”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若不是有卿卿和安儿，为夫怎会学着如何照顾人？”他轻笑一声，带着满足的喟叹，“你们母子让我学会了‘牵挂’二字，这分明是为夫的福气。”

  他低头吻了吻安儿的额头，又转向姜念卿，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能得卿卿倾心，又有安儿这般玲珑剔透的宝贝……定是上辈子在佛前磕破了头，才修来的这辈子圆满。”

  姜念卿的心像是被温水浸过，又酸又软。她望着容离棱角分明的侧脸，想起上辈子他为了自己，连性命都甘愿交付，如今这点“圆满”，原是他拿命搏来的。可眼前这个男人，却把一切归功于“福气”——仿佛只要她和安儿给一点点温柔，他就满足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喉头微微发紧，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夫君……”

  容离仿佛看穿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按住她欲言又止的唇，“卿卿不必想着为我做什么。”他温柔的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这世间万物皆可替代——权势、财富、甚至时间……唯有你的爱，是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珍宝，什么都换不走。”

  他忽然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颤：“若说真要为我做一件事……”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我只求卿卿在我有生之年，能一直这样爱着我。”

  他刻意避开了“一辈子”的承诺，只说“有生之年”——若是哪天他真的遭遇不测，她不必被一句空诺束缚，尽可以去寻一个能代替他的人，安稳度过后半生。

  “夫君净说些让我想哭的话……”姜念卿将脸埋在他颈间蹭了蹭，她忽然微微抬头，鼻尖蹭着他的下颌，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亲一下……”

  容离正要低头，怀里的安儿却突然“哦”地一声，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们。姜念卿慌忙伸出手捂住儿子的眼睛，脸上泛起薄红：“小孩子家家的，不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