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惊喜到来

  沈二夫人正给沈砚秋夹菜，瞥见儿子这副德行，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反手就想去揪沈凌风的耳朵——可手刚抬到半空，又想起满屋子宾客，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怎么哪都有你这皮猴儿！”她剜了儿子一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当着这么多长辈的面，还敢没大没小？快坐回你位子上去，仔细我回去让你爹罚你抄书。”

  沈凌风被母亲这“眼刀”一戳，脖子顿时缩了缩，却还是嬉皮笑脸地凑到老夫人身边，“祖母，孙儿就是想尝尝那道芙蓉鸡片，表妹碗里的看着比我的香！”

  “你呀——”沈老夫人被他缠得没法，只得用公筷夹了一大块鸡片放进他碗里，又好笑又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多大的人了，还跟个三岁孩子似的争嘴。再闹，明日就让你父亲带你去军营历练历练，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皮！”

  “别别别！”沈凌风立刻作揖求饶，捧着碗准备溜回自己座位，脚刚挪了半步，却又猛地顿住，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要紧事。

  他转头看向姜念卿，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母亲还在瞪他，飞快伸出筷子，精准夹起盘子里最大一块颤巍巍的酱肘子，“啪嗒”一声稳稳落在姜念卿碗里。

  “表妹快吃！你看你这小脸尖的，多吃点肘子补补。”

  “谢谢表哥。”

  “你这孩子……”沈老夫人望着这一切，眼角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她抬手点了点沈凌风的方向，对旁边的沈二夫人道，“淘归淘，心倒是细。知道念卿这阵子清减了，还记挂着给她夹菜，是个知道疼人的。”

  沈凌风被夸得耳根发红，脖子一梗，“那是！表妹可是我将军府唯一的女娃，自然要疼着。”

  嘴上说着，脚下却像抹了油似的，“嗖”地溜回自己座位，扒拉着盘子里的菜，假装没看见母亲憋笑的表情——方才还怕被罚抄书，此刻倒像只得了糖的小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大哥，我也瘦了！”沈凌恒搁下筷子，故意挺了挺胸脯，指着自己腰间的玉带，“你看你看，这玉带都松了两指宽！怎么不见你给我夹块肘子？”

  沈凌风正往嘴里扒拉菜，闻言头也不抬地挥挥手：“去去去，你那叫瘦？”他夹起一筷子青菜，精准地戳中弟弟圆滚滚的腮帮子，“再吃下去，明儿将军府的侧门都得被你挤塌了，还苗条呢。”

  “大哥你血口喷人！整个将军府属我最苗条好吧？不信你问二哥！”

  一直含笑看戏的沈图南刚端起茶杯，冷不丁被点名，抬眸便对上三弟控诉的目光。他放下茶盏，慢悠悠擦了擦唇角，语气一本正经：“嗯，三弟说得对。”

  沈凌恒刚要得意，就听他补了后半句：“跟院门口那棵老槐树比，你确实……算苗条的。”

  “噗——”邻桌的表少爷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满桌顿时响起压抑的笑声。沈凌恒的脸“唰”地红透了，他转身向沈大夫人告状：“婶婶你看，二哥欺负我。”

  沈大夫人正用帕子掩着唇，眼角笑出的细纹里还凝着水光。她拍了拍沈凌恒的手背，又抬眼看向沈图南，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却没什么真火气：“图南，怎么能欺负弟弟呢？也不瞧瞧恒儿多大了，他自然要臊得慌。”

  沈图南闻言，放下筷子，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谨：“母亲教训的是，儿子记下了。”他抬眸时，眼底却藏着一丝笑意，目光掠过沈凌恒通红的耳朵尖，又若无其事地转开。

  沈老夫人看着三个孙子闹作一团，笑得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转头对沈二夫人道：“你看这哥儿仨，打打闹闹的才热闹。”

  暮色四合时，满室的欢声笑语才随着宾客散去渐渐淡了。沈老夫人被搀扶着起身，正准备回内院歇晌，廊下忽然传来侍女略显急促的通报声：“老夫人，明慧大师到了！”

  沈老夫人脚步一顿，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忙道：“快请！快请大师进来！”她素来信佛，明慧大师的到来显然让她惊喜不已，连带着眉宇间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片刻后，明慧大师缓步走入，手中念珠轻转，他对着沈老夫人合十行礼，“老夫人福寿安康，老衲今日恰逢庙会耽搁了些时辰，来得迟了，还望老夫人莫怪。”

  “大师哪里的话！”沈老夫人连忙摆手，“您能来，便是给我们将军府添福了，老身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怪罪？快，快请上座，我让厨房备些素斋来。”

  明慧大师谢过落座，目光扫过厅内，似是不经意般在姜念卿身上停留了一瞬，对她微微颔首，随即又转向沈老夫人，“老衲此来，除了给老夫人贺寿，还想为府上求一道平安符。愿佛祖庇佑沈府上下顺遂无虞。”

  沈老夫人听得连连点头，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有劳大师费心了。”

  姜念卿正待寻个由头提起安儿，却听沈老夫人已先一步开口，语气里满是恳切：“大师，老身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发发慈悲，指点一二。”

  明慧大师眼帘微垂，念珠停在指间：“老夫人请讲。”

  “我那玄外孙安儿，是个不足月的早产儿，打落地起就比别家孩子弱些。先前虽去相国寺求了平安符，可我这心里啊，总像是悬着块石头，今日大师既来了，能不能……能不能亲自为他赐道福？只求他能平平安安长大，无病无灾的，老身就谢天谢地了。”

  姜念卿站在一旁，心头骤然一松，竟不必她开口，事情便顺着预想的轨道走了。

  “老夫人慈悲，老衲自当效劳。”明慧大师合十应下，目光却掠过姜念卿，缓缓补充道，“只是赐福需借稚子灵气，还需小公子亲自到扬才行。不知夫人可否将他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