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倾诉

  “大小姐……”

  她猛地一怔，随即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兰夫人紧紧抱住，脸颊埋在她的肩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瞬间浸湿了兰夫人的衣襟。

  “兰姨……”她哽咽着，声音被泪水泡得发颤，“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距离上一次听见这声“大小姐”，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这孩子，都已经是当娘亲的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那般爱撒娇，不哭了啊，再哭妆都花了。”

  兰夫人轻轻拍打她的后背，话虽带着打趣，可她自己却也早已泪流满面。

  待姜念卿从她怀中起身，她指尖拂过她散落在额前的发丝，想起当年那个跟在她身后追着要糖吃的小丫头，如今竟也成了侯府的当家主母，心头一阵发酸。

  “好端端的，怎会遭遇这档子事？方才我让小丫鬟去瞧了一眼，二小姐……二小姐她满面红肿，衣衫都被扯得歪歪斜斜，是被人半抬着送回房的。这清誉——不用想，已是毁了个彻底。”

  她忽然打住话头，盯着姜念卿的眼睛问“大小姐，你老实告诉兰姨，这事……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提到姜云柔，她抬手拭去泪痕，指尖划过眼角时带出几分狠厉，轻嗤一声道：“她？”

  “欲让人在我衣服上撒招引蜂虫的药粉，又假意邀我去园中赏花，若不是我提早发现她的奸计，提防了一手，此刻被蜂虫蛰得满脸包，让一群无赖欺辱的人，怕就是我了。”

  说到这儿，她顿了顿，“好巧不巧，偏偏那个时候……侯爷进府了。若是方才在水里扑腾、被蜂虫蛰得面目全非的人是我，被他撞见那副狼狈模样……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

  兰夫人吓得瞬间激起一身冷汗——侯府夫人遭人折辱，被承平侯当场撞破……这桩丑闻传出去，侯府的脸面还要不要？大小姐往后在侯府，又该如何自处？

  兰夫人愤恨地说道：“平日里瞧着她唯唯诺诺，说话都不敢大声，我原只当她不过是心底藏了几分嫉妒，面上装得温顺罢了。却没承想……她的心肠竟能歹毒至此。”

  “大小姐，这话本不该我多嘴……方才姜云柔被下人抬进偏院时，我瞧得真切——侯爷……就跟在他们后面。可他那样的人物，竟会为了一个庶女亲自跟进后院……我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恐怕不像表面上瞧着那么简单。”

  “兰姨，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姜云柔今日特意为我编排的这出‘落水好戏’，说到底，不过是等不及的想借这桩丑闻，为她自己名正言顺地进府铺路罢了。”

  姜云柔如今这般急于毁了她，不过是因为自己不再是那个任她拿捏、予取予求的棋子罢了。

  “如今她到达这般田地，心中早已恨毒了我，接下来不知又要作什么妖？”

  重生本是逆天改命的契机，却没料到命运的齿轮一旦偏转，竟牵扯出这许多脱缰的变数。如今能做的，唯有拼尽全力将脱轨的马车往既定的轨迹上拉。只有这样，她才能凭借前世的记忆，避开那些早已布好的陷阱。

  “大小姐想好要如何应对她了吗？”

  “兰姨放心，此事我心中有数。如今的姜云柔，不管再怎么蹦跶，也不过是落日前的余晖罢了——看着热闹，实则早已没了燎原的势头，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听见姜念卿的话，她长长舒了口气，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但这安心不过转瞬，她又像是想起什么，眉头重新蹙起，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凑近姜念卿道：“可不管怎样说，大小姐还是要拴住侯爷的心才行。虽说现在侯爷府里清净，没有妾室，但经了姜云柔这一遭，谁知道往后会不会……会不会就动了纳几房进来的心思呢？”

  兰夫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怅然，“唉，虽说这男人府中有几房妾室是常态，谁家不是三妻四妾的……可到时候府中人一多，那么多女人凑在一起，今儿个你争风吃醋，明儿个她搬弄是非，勾心斗角的日子哪有尽头？大小姐性子素来清净，哪里应付得来这些腌臜事？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糕啊！”

  姜念卿心中嗤笑一声：纳妾？美得他!只要是他想做的，我偏偏都要和他反着来——他想纳妾，我偏要让他后院连根杂草都长不出来。

  “兰姨说的这些话我都记住了，回头我会好好想想如何和侯爷‘交流感情’的。”

  “嗯”

  兰夫人忽然“哎呀”一声，“你瞧我这记性！光顾着和大小姐说这些烦心事儿，倒把正经事给忘了。”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色小布包，摊开放在桌上——里面静静躺着一套赤金的长命锁，旁边配着一对小巧的手镯和脚镯。

  “这是我给小公子准备的，平日里大小姐总是让人给我送一些稀罕东西，思来想去没什么能回礼的，这套金饰是我托相熟的金匠师傅特意打的，前儿个还请了相国寺的明慧大师开了光。大师说金器能镇邪安魂，小公子既是早产，身子骨弱，更得需要这些压一压病气，大小姐一定要收下。”

  其实安儿并非早产，身子骨更是好的不得了，不过既是开光之物，想必是沾了灵气的。带着求个心安，也好。

  “那我就替安儿谢过兰姨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二人又在一起说了一些体己话，不知不觉时间就已经过去了许久。

  姜念卿忽然想到自己在这是不是待的有些久了，她站起身来，“兰姨，我……我好像把一件要紧东西落在偏厅了，我先去取一下。”

  “多大的事值得你亲自跑一趟？打发个丫鬟去取就是了。”

  “不成不成，那东西她们不知道放在哪，也认不出是什么。兰姨你先在这儿歇会儿，我去去就回，马上！”

  说完，还没等兰夫人反应过来，就急匆匆的走了。自己在这这么长时间，也不知道容离去干什么了，他有没等着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