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茶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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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念卿起床后梳洗了一番，来到小隔间，见儿子还在睡觉，便悄悄退了出去。

  “夫人，姜二小姐来了!”紫娟压低声音说道

  “啧——”姜念卿面露不耐烦，那狗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

  只听离着大老远就有一个矫揉造作的声音传来

  “姐姐~”

  听到这声音，她简直要吐了，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她的声音这么恶心。

  “妹妹来了，快过来坐，我身子不适，不便下床，妹妹千万不要怪罪姐姐。”

  现在还不到和她撕破脸的时候，该装还是得装。

  “怎么会呢，都说这女人生孩子犹如从鬼门关走一趟，姐姐昨日受了这么大的苦，妹妹心疼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怪罪你，姐姐这样说就太见外了。”

  好茶啊

  “妹妹只恨自己不能替姐姐分担痛楚，看到姐姐这么憔悴的样子，我真真是心疼。”

  说着眼泪啪一下子掉了下来，那悲痛的样子要多真实有多真实，若不是自己重生一回，怕是要被她这副模样给欺骗了。

  “可千万哭不得，一会这个样子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了你，虽说妹妹本意不是如此，但防不住有心人恶意曲解事实，万一闹的个嫡姐欺压庶妹的传言出去，那真就成我的罪过了。”

  见自己的小心思被拆穿，她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初。

  “姐姐多虑了，若真有人这样说，妹妹肯定是第一个不饶他的”

  姜念卿心中鄙夷道：呵，你不添油加醋，我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你瞧妹妹光顾着和姐姐说话了，差点忘了正事，这是我亲手给小外甥绣的肚兜，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姨娘（姜云柔生母）本来也想绣一份，可是前日在园中与兰夫人碰面后，手受了些伤，实在是有心无力。”

  “好好的又怎么会受伤，还有兰夫人……又是怎么回事？”姜念卿故作不解的问道

  听到这话，姜云柔捏着帕子的指尖骤然收紧，素色丝帕被绞出几道深深的褶子。她垂下眼睫，刚被拭去的泪痕还泛着湿意，泪珠却又滚到了眼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抽气，将话头咽了回去。

  来了来了，她又要开始表演了。

  “妹妹但说无妨，你瞧这屋里就咱们俩，哪有什么外人？有话跟姐姐说。”

  "姐姐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兰姨娘刚生了儿子，爹当场就给她抬了侧夫人，满府张灯结彩的，连廊下的灯笼都比过年时亮堂三分。"

  "我和姨娘起初是真心替府里高兴的——毕竟是第一个男丁啊，可谁知……"

  她声音变得哽咽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委屈的怨怼，声音细若蚊蚋。

  "兰夫人现在走路都带着风，前日在花园撞见姨娘，连个正眼都不给，还让丫鬟故意撞倒了姨娘，说什么'贱婢的东西也配走主子的路'……"

  "我去找她理论，爹知道后，斥责我半天，说我'不懂事，净给兰夫人添堵'……姐姐，我真的好怕，这府里好像已经没有我和姨娘站身的地方了……"

  兰姨娘原不过是府中的一名普通丫鬟，却因生的貌美，被姜修远收入房中，成了他府中众多妾室的一员，在她母亲过世之后，兰姨娘是府中为数不多真心对她好的人，虽地位不高，但却事事维护她，一直把她当做正经的主子看待。

  这么多年兰姨娘一直老实本分，对府中下人宽厚以待，从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根本不会像姜云柔所说的那样，生了儿子就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妹妹这话可就奇了，我在府中时，兰夫人分明是温柔贤淑，蕙质兰心，上到小姐姨娘，下到丫鬟仆从，无人不对她赞不绝口，为何她独独针对你和柳姨娘？”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表面上一副温顺的样子，背地里不知有多阴险，姐姐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

  姜云柔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看似真为她着想一般。

  “照妹妹的意思，这每一个温顺之人的背后都有可能包藏着祸心，对吗？”

  “谁说不是呢？”

  说完她突然反应了过来，连忙解释道：“不，姐姐，不是这样的，不管旁人如何，妹妹和侯爷都是真心待你的，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一句玩笑话，就开始怀疑我和侯爷对你的一片真心。”

  “我这还没说什么呢，妹妹怎么就慌起来了，再说好端端的提侯爷做什么，他待我如何，妹妹倒是比我知道的还清楚。”

  姜念卿笑盈盈地看着她，可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反而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看着温软，底下却是一片寒凉。

  姜云柔这次可失算了，自己费尽心机说的那些话，非但没能在姜念卿心里埋下对兰夫人的芥蒂，反倒让对方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这……侯爷对姐姐的宠爱，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妹妹只是不想让姐姐与亲近之人心生间隙，所以才一时口快，说了让姐姐多心的话，希望姐姐莫要怪罪。”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怪罪不怪罪的，只是我突然想到，妹妹来侯府的频数是不是太多了些？”

  说完她执起对方的手轻轻拍了拍，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疏离，“如今你已是十六岁的大姑娘，正是相看人家的年纪。往后若没什么要紧事，侯府这边便少来吧——外头的嘴碎得很，万一传些不好听的，仔细污了你的名声。”

  姜云柔闻言，像是被人迎面泼了盆冷水，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喉间那股反驳的话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上不去也下不来——对方刚才那番话，字字句句都占着“理”字，挑不出半分错处。最终，她只能死死攥紧袖口，将那股翻涌的气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带着眼底的光也暗了几分。

  “姐姐教训的是，是妹妹考虑不周了。”

  再待下去不过是自讨没趣，她索性连敷衍的笑都懒得扯，只随意寻了个由头，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耳边终于清净了，想必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是不会再看到她那张恶心的脸了，像只苍蝇一样频频在自己眼前晃悠，这哪能受得了？

  “紫娟，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夫人放心，奴婢已寻得机会收买了姜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沫儿。她正寸步不离地跟着姜二小姐，一举一动都盯着，有任何动静，定会立刻来报。”

  “沫儿？此人性子软弱，最会见风使舵，是个典型的墙头草，靠得住吗？”

  “再软弱的人，一旦有了软肋，也绝不会甘心置身事外。奴婢调查过，沫儿这丫鬟，父母双亡，家里只有一个年方五岁的妹妹相依为命。如今……她那宝贝妹妹，已经被我们的人‘请’到城郊的别院暂住了。”

  “她若是乖乖听话，替我们盯着姜二小姐的一举一动，那孩子自然会被好好照料，可若是她敢有异心……大可以从她妹妹身上下手，给她一个‘警醒’，让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是碰不得的。”

  紫娟说这话时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九千岁府出来的人，最懂得如何拿捏人心，以及他们带着常人不曾有狠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姜念卿久久不语，紫娟立在一旁，见她这副模样，心头微微一动，以为自家主子到底还是心慈，对用孩子做筹码的事存了犹豫。

  她垂了垂眸，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劝说：“夫人，有些时候……若要成事，免不了要使用一些特殊手段。夫人若是觉得此事不妥，奴婢也可以去想其他法子。”

  “不，你想多了，不相干的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我只是觉得，单凭沫儿一人，未免有些不太保险。”

  “不如多布几处眼线，让他们互相监视，也互相牵制。这样一来，无论姜云柔想做什么，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