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相

  那次他从宫宴上回来，还未褪下朝服，就一身酒气的来到寝室之中，一见到自己便拥了上去，他的嘴唇紧贴在自己的耳边，呼出的热气让她忍不住的想躲，可是他紧紧箍住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间，嘴里嘟囔着：“卿卿，可不可答应我一件事，求你了，嗯？”

  说完便抬起头，用那祈求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眼神看着自己。

  “何事？”

  “能不能把孩子接到九千岁府上来居住？”

  “你为了让我乖乖听话，竟还想着拿孩子来威胁我吗？”

  她奋力挣脱容离的束缚，后退几步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同时用愤恨的眼光看着他。

  “不，不是的，卿卿，我没有……!”

  他不停向她解释，可是她根本听不进去，甚至用恶毒的语言来咒骂他。

  他激动之下大声说道：“那是我的儿子，为什么要让他住在别人府中？”

  她直接嘲讽回去：“呵，你怕不是疯了，先别说你这样的身体能不能生的出来？就算是能，我与你从未有过肌肤之亲，如何能生下你的孩子？就算是编你也要编个像样点的理由。”

  “我并非真正的宦臣!”

  听到这话，她愣了一下，自己每晚被他接入府中，可是他们之间并未做任何出格的事情，对于他身体的真实情况，自己确实是不知。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那年春日宴，和你在一起的男人是我。这件事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怕你因此更加厌恶我，可是卿卿，不管你怎样看待我，我都是真心爱你的。”

  原来……原来如此，自己每每看到孩子那张与他如出一辙的脸时，总是忍不住心里发慌，可同时又安慰自己：他不过是个宦官，怎么能是孩子的亲生父亲呢？可如今他亲口说出的话，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下去。

  他逐渐向她靠近，在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眼中含泪静静地望着她。

  “那次的事，你大可以去找大夫解我身上中的药，可是你为什么偏偏用那样的方式，对我……”

  说到此处，她早已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后面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当时情况紧急，有好几个畜生想要对你图谋不轨，我让暗卫将他们带走后，让我身边的府医给你把脉，他告知我你中的是最烈性的春药，根本无药可解，若是再拖着你的身体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如果不是这样，我又怎会……”

  “啪——!”

  他话还没说完，姜念卿就给了他一巴掌。

  她嘶吼着说道：“借口，全都是借口，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卿卿，我不会骗你的，不管怎样，孩子都是无辜的，你难道忍心看着他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分离吗？”

  “我是不会承认你的身份的，因为你让我感到无比恶心，我现在不想看到你，滚，滚啊——!”

  “卿卿，你别生气，我走，我走就是了。”语气中是难掩的失落

  在即将走出房门的那一刻，他回头说道：“小心顾郁白，他并非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对你的好只不过是一种利用，不要太过于相信他。”

  可自己当时被恨意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甚至觉得他在挑唆自己和顾郁白的关系。

  在那之后的不久，顾郁白给了她一瓶毒药，让她想办法给容离服下。自己将毒下在了酒里，当天晚上将容离叫到房中，嘴上哄骗他说会答应他前些日子的请求，然后斟满一杯酒交到他手中，容离当时什么都没说，接过那杯酒时，看向她的眼神很复杂，里面充满了不舍，悲伤还有遗憾，可是独独没有对她感到失望或者痛恨。

  那晚的一杯毒酒，凭他的本事怎么可能不知道有毒，但因为是自己给的，他毫不犹豫的喝下，直到他口吐鲜血，意识涣散之际，都在想着自己日后若是过不好怎么办，更加遗憾的是，他到死也没有见到儿子的最后一面。

  他死的那晚，孩子仿佛心有感应一般，整整啼哭了一夜，任谁都哄不好，手中只是紧紧抓着他送的那枚玉佩。

  她从未好好对待过他，一直都是他单方面付出，无论多么无理的要求，只要自己说，他都会想方设法的做到，哪怕自己泄露他府中机密给顾郁白，逼他认下不属于自己的罪状，他都毫无怨言，只留下一句：卿卿开心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想起容离，她的心止不住的一阵抽痛。

  这一切的一切皆由自己而起，若不是自己愚蠢，被顾郁白和姜云柔所利用，容离就不会被害死，孩子也不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又想到外祖家，只记得那年冬雪下得格外大，云州川的捷报还没焐热，京城里的屠刀就先落了下来。外祖家世代忠良，却被顾郁白哄着卷进夺嫡的漩涡——大皇子阵营的军功簿上，明明写满了将军府的血，最后却成了他顾郁白平步青云的垫脚石，他成了高高在上安国公。

  安国公府的牌匾挂上那天，将军府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三百七十一口人啊……

  想到这里，自己觉得就连死都成了一种奢望，因为死后无颜面对他们。

  她真的好恨——

  “顾郁白，姜云柔，你们不得好死，我就算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她的目光如同两把锋利的剑，死死地盯着他们，那滔天的恨意仿佛火山喷发一般，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

  “哈哈哈~都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威胁我们呢!”

  姜云柔嗤笑着说道，她轻蔑的瞥了她一眼。

  “这里就交给你们了，记住，别让她死的太痛快了。”

  顾郁白在吩咐完这些事情之后，带着姜云柔洋洋得意的离开。

  自己身上本来就有伤，根本经不起折腾，受刑过程中，感觉自己的灵魂一点点的剥离躯体，直到彻底的意识全无。

  地牢外的雷声砸得天地发颤，惨白的闪电劈开夜幕，转瞬又被浓黑吞噬，倾盆暴雨狠砸在石墙上，溅起的水花像无数破碎的泪。

  ——容离，我愿以灵魂为祭，永坠阎罗不见天日，只求换你来世岁岁平安，日日喜乐，一生顺遂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