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苏澈成亲

  红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内院，喜字贴得到处都是，连廊下的柱子都系上了红绸，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松烟香和甜酒气。

  苏澈穿着一身大红的喜袍，腰间系着玉带，平日里清俊的眉眼此刻添了几分喜色，却仍带着几分沉稳。

  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苏老头拄着拐杖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出息了。到了落府，该行的礼都别忘了，别失了咱们苏家的体面。”

  “爷爷放心，孙儿记下了。”

  苏澈笑着应道，目光扫过院里忙碌的人影，心里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背着妹妹在田埂上跑，妹妹总说“大哥以后要娶个像画里一样好看的嫂子”，如今竟真的到了这一天。

  吉时快到了，迎亲的队伍在门外排开。

  八抬大轿红得晃眼，前后跟着吹唢呐的、敲锣的，还有捧着礼盒的小厮，浩浩荡荡占了半条街。

  苏澈翻身上马，枣红色的骏马昂首嘶鸣，配着他一身红袍，引得路边的百姓纷纷喝彩。

  “苏大人好福气啊！”

  “听说娶的是落尚书家的千金，才貌双全呢！”

  苏澈笑着颔首，抬手示意队伍出发。

  马蹄声伴着唢呐的欢腾调子，一路往落府而去。

  到了落府门前，早有下人通报。

  落府的大门紧闭着，门内传来女眷们的笑语声。

  伴郎上前敲了敲门：“里面的姑娘们听着，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啦！”

  门内却传来一阵娇俏的声音：“想接走我们家小姐，哪有那么容易？先答对我们几个问题再说！”

  苏澈勒住马，朗声笑道：“但问无妨。”

  里面便有人出题，有的问诗词，有的问典故，甚至还有人问新娘子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苏澈一一答来，声音清朗，引得门内一阵叫好。

  可门还是没开，伴郎们便开始起哄，往门里塞红包，红包一个个从门缝里递进去，终于听得“吱呀”一声，大门开了。

  落府的庭院里更是热闹，丫鬟仆妇们站了一地，都穿着簇新的衣裳。

  苏澈下了马，跟着引路的嬷嬷往里走，穿过雕花的月亮门，远远看见正厅门口站着一群女眷，簇拥着一个身穿嫁衣、头戴凤冠的身影。

  那便是新娘子落玩清。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只能看到她身姿窈窕，手里紧紧攥着一方红帕，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苏澈走到她面前，按照礼节行了礼，伸出手：“婉清，我来接你了。”

  落婉清的指尖微微颤抖，被他轻轻握住。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她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顺从地跟着他往外走。

  苏府

  穿过人群时，苏然带着苏晚站在廊下，看着这对新人。

  苏晚踮着脚，小声问：“姐姐大哥还没带嫂子回来，新娘子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嗯，新娘子成亲这天是最美的，”苏然笑着点头，眼里也满是笑意，“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等会儿，我们就能见到了。”

  迎亲的队伍重新启程，苏澈牵着新娘子的手，一步步踏上花轿。

  唢呐声再次响起，比来时更欢腾，花轿缓缓抬起，往苏府而去。

  路边的百姓仍在喝彩，落大人夫妻俩，望着远去的花轿，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看到娇子了，是大哥他们回来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晚，苏晚正兴奋地挥着手，小脸上满是好奇。

  “以后，咱们家就多了一口人了。”苏然轻声说。

  “嗯！”苏晚用力点头，“我要有嫂子啦！嫂子会不会像姐姐一样，给我讲故事？”

  苏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会的，一定会的。”

  阳光越来越暖，照在红绸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苏澈的府邸里，宴席已经备好，只等着新人回来，便要开宴了。

  花轿刚到苏府门口，鞭炮便噼里啪啦响了起来，红纸屑落了满地，像铺了层喜庆的红毯。

  苏澈亲自上前，撩开轿帘，伸出手。

  落婉清隔着红盖头，小心翼翼将手放进他掌心，被他牵着，一步步踏上台阶。

  院里早已挤满了宾客，有朝中同僚，有老家来的亲戚，还有文墨斋的李修远等人，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意。

  堂屋正中摆着天地桌，桌上供着龙凤喜烛，烛火跳动，映得“囍”字愈发红艳。

  赞礼官高声唱喏：“吉时到——请新人拜堂！”

  苏澈牵着落婉清走到堂前，并肩而立。

  红盖头下的落婉清微微低着头，能看到苏澈鲜红的袍角，心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手心都沁出了薄汗。

  苏澈感受到她的紧张，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无声安慰。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对着门外的天地深深鞠躬。

  阳光正好穿过门楣，落在他们身上，将红袍的影子拉得很长。

  “二拜高堂——”

  苏石民和李氏坐在正中的椅子上，看着眼前这对新人，李氏悄悄抹了抹眼角，苏石民也难得露出激动的神色，不住点头。

  苏老头拄着拐杖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念叨着“好，好”。

  苏然带着苏晚站在侧边，看着大哥弯腰时挺拔的背影，心里暖融融的。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站着。

  苏澈望着红盖头下隐约的轮廓，想起初见时她在诗会上从容挥毫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

  落婉清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脸颊更烫了，微微屈膝，与他一同鞠躬。

  三拜礼毕，赞礼官高声宣布：“礼成——送入洞房！”

  宾客们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起哄着让新人喝交杯酒。

  苏澈笑着应下，由喜娘引着，将落婉清送入后院的新房。

  新房里早已布置妥当，红帐绣着龙凤呈祥，被褥是簇新的锦缎，桌上摆着花生、桂圆、红枣、莲子，取“早生贵子”之意。

  苏澈按照习俗，用秤杆轻轻挑落落婉清的盖头——

  一张清丽的脸庞露了出来，眉如远黛，眸若秋水，此刻因羞怯，眼角泛着淡淡的红晕，比烛火还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