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美食文

  一时间，厨房里香气四溢，麻辣的味道混着虾的鲜甜，勾得人直咽口水。

  苏澈从衙门回来，刚进院子就闻到味儿，笑着问：“什么东西这么香？”

  “大哥回来得正好，”苏然端着一大盆红亮诱人的小龙虾出来，“今天在郊外抓了些好东西，你尝尝。”

  苏澈看着盆里红彤彤的小龙虾，有些好奇地拿起一只，学着苏然的样子剥开壳，雪白的虾肉露出来，蘸了点汤汁送进嘴里——麻辣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肉质紧实弹牙，竟比河虾还鲜美几分。

  “这……这虫子竟这么好吃？”他惊讶地挑眉，又剥了一只，“你这丫头，总能找到些新奇吃食。”

  秋雪在一旁笑道：“大人不知道，这虫子在田里可坏了，专咬稻根，姑娘说抓来吃了，既解气又解馋，一举两得呢！”

  苏然也拿起一只，吃得不亦乐乎：“可不是嘛，往后谁家庄稼遭了这东西，不用费力气除，直接抓来做菜，还能省些买肉的钱。”

  四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就着晚风吃小龙虾，苏澈还让人取了壶酒，边吃边聊。

  麻辣的劲儿上来了，苏然鼻尖沁出薄汗，却吃得停不下来。

  秋月和秋雪辣得直吸气，手里的动作却没慢；苏澈平日里端着的架子也松了，偶尔还和妹妹抢一只最大的，笑声漫过院墙，惊飞了枝头的夜鸟。

  吃到后来，盆里的小龙虾见了底，苏澈抹了抹嘴，意犹未尽地说：“下次再去郊外，多抓些回来。对了，把这做法记下来，说不定往后能教给农户，既是一道菜，也能除虫害，倒是桩好事。”

  苏然笑着点头，望着天边的月牙，心里暖融融的。

  那日吃完小龙虾，苏然舔着指尖残留的麻辣味，忽然灵光一闪——寻常人家总觉得有些食材上不得台面，内脏腥臊，鸡鸭爪骨多肉少，猪蹄肥肠更是难处理，往往随手丢了，实在可惜。

  若是能给这些“边角料”寻个好去处，既能添一道菜，又能帮着百姓多些营生，岂不是好？

  她当即铺开稿纸，写下《美食致富之路》几个字。

  这本书的主角叫阿蛮，是个在市集角落里摆小摊的孤女，靠着收些别人不要的“废料”过活。

  开篇写她蹲在屠宰摊旁，看着掌柜把猪下水、鸡鸭爪扔得满地都是，心疼得直蹙眉。

  “这些东西洗干净了，好好做，比肉还香呢。”她小声嘀咕，却被掌柜笑“穷疯了”。

  阿蛮偏不信邪。

  她把别人弃之不顾的猪大肠捡回去，用盐反复搓洗，加酒去腥，再用八角、桂皮、香叶慢炖，出锅时浇上红油辣子，那股子浓郁的香气飘出半条街。

  她推着小摊去市集，起初没人敢尝，直到一个挑夫犹豫着买了一串，咬下去满嘴流油，香得直咂嘴，转眼就把消息传开了。

  书里写了太多“变废为宝”的巧思：鸡爪剪去指甲，用花椒、姜片焯水，再泡进用酱油、冰糖、香料熬成的卤汁里，第二天捞出来，色泽红亮，啃起来筋道入味，成了孩子们追着要的零嘴。

  猪蹄剁成块，焯水后炒糖色，加黄豆焖得软烂，筷子一戳就能穿透，连汤汁都能泡三碗饭。

  猪心、猪肝用清水泡去血水，卤得入味，切片后拌上蒜泥香菜，是下酒的绝配。

  阿蛮还特意写下处理内脏的诀窍：“猪大肠要翻过来洗内壁，用面粉搓三遍，再用醋腌半个时辰，腥气去得干干净净。

  鸡鸭爪要剪去指甲，焯水时加料酒和姜片，卤的时候多放些香料，既去腥又提味。”

  除了荤食，阿蛮还盯着那些过了季就烂在地里的水果。

  初夏的杏子熟得快，烂了一地，她捡回去洗净，去核后加糖煮得浓稠，晒成果脯，酸甜有嚼劲。

  秋天的梨多到卖不掉，她切片晒干，配上川贝、冰糖煮成梨水，润肺止咳，成了药铺都推荐的饮品。

  就连酸涩得没人吃的野山楂，她也熬成糖浆，兑水喝酸甜解腻，冬天热着喝，暖乎乎的熨帖心肠。

  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她琢磨出的“茶配”。

  见茶馆里的茶总配些干果子，她试着把新鲜的苹果、橙子切片，放进热茶里，果香混着茶香，清清爽爽。

  又听说奶铺的牛奶总剩些，她便试着把茶叶炒香，煮出浓茶，再兑进煮沸的牛奶里，加些糖，搅一搅，竟成了滑顺醇厚的奶茶，甜而不腻，连茶铺掌柜都来向她讨方子。

  书里满是烟火气的细节：阿蛮在灶台前颠勺，额角的汗珠掉进锅里，溅起细小的油花。

  她教邻居大婶洗肥肠，手上沾着泡沫，笑得眉眼弯弯。

  她把做好的卤味装进陶罐，递给赶路的客商，说“带着路上吃，热一热就香”。

  她的小摊渐渐变成了铺子，还收了几个徒弟，教他们手艺，说“这世上没有没用的东西，只有没用心的人”。

  写到阿蛮的“百味居”开遍大街小巷，连酒楼都来订她的卤味，苏然的肚子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忍不住让人去市集买了些鸡爪鸭爪，照着书里写的法子卤了，秋月和秋雪尝了一口，眼睛都亮了：“姑娘，这比饭馆里的还好吃！往后咱们家再也不用丢这些东西了！”

  李修远来取稿时，翻到“奶茶做法”那一页，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苏姑娘，你这书怕是要让京城的，卤味摊和果子铺都热闹起来了。”

  苏然笑着点头，指尖划过“美食致富之路”的书名——她写的哪里是菜谱，分明是寻常人靠着双手把日子过甜的法子。

  那些曾被嫌弃的“废料”，在烟火里翻滚一番，也能变得让人牵肠挂肚，就像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日子，用心经营起来，也能处处是滋味。

  窗外的阳光落在稿纸上，仿佛能闻到字里行间飘出的卤香、果香、茶香，混在一起，正是生活该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