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回村里

  李氏掀开车帘一角，望着京城的街景一点点后退，青石板路延伸向远方，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你哥这成亲后，怕是更难回村里了。”

  苏然坐在她身边，正帮苏晚整理被风吹乱的发辫，闻言轻声道：“娘，您要是想大哥了，就来京城住些日子，大哥大嫂肯定高兴。”

  “那倒不必。”李氏摇摇头，眼神望向车窗外渐渐模糊的城郭，“村里的田埂、老槐树，还有你奶奶，哪样都离不得人。我呀，还是住村里踏实。”

  她转头看向苏然，目光在女儿沉静的脸上停了停，忽然问道：“小然，你往后想在京城住，还是回村里？”

  苏然想了想，答道：“在哪里都能待。其实人活着，终究是要去适应地方的，哪能让地方来迁就自己呢。”

  李氏沉默片刻，终究还是问出了那句藏在心里的话：“你上次说……不愿嫁人，现在还是这么想的？”

  苏然没有丝毫犹豫，点了点头：“嗯。我不想去别人家，面对一大家子陌生的人，应付那些规矩礼节，想想就觉得累。”

  “哎……”李氏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心疼，“罢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是你得想清楚——若真不嫁人，待在村里，那些三姑六婆的闲言碎语，你能受得住吗？”

  见苏然抿着唇没说话，她又道：“若是受不住，就来京城住。这里有你大哥，总能护着你，没人敢随便嚼舌根。”

  “娘，我知道了。”苏然轻轻应着，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她知道娘是怕她受委屈，这份沉甸甸的牵挂，比什么都实在。

  马车“哒哒”地往前赶，京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田野和村庄。

  苏晚靠在苏然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满足的笑意。

  李氏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致，轻轻拍着苏晚的背，嘴里哼起了村里的小调，那调子温柔又踏实，像极了家乡的土地，无论走多远，总能让人心里安稳。

  两天后，苏家的马车刚停在村口老槐树下，李桂花就拄着拐杖迎了上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回来了？路上累着了吧？”她拉着李氏的手，目光又转向蹦蹦跳跳的苏晚，“快让奶奶看看，瘦没瘦？”

  “奶奶！”苏晚扑进她怀里，仰着小脸叽叽喳喳道，“我们见到未来大嫂啦！长得可漂亮了，眼睛像画里的仙女，说话也轻轻柔柔的，比村里的杏花还要好看！”

  “哦？真这么周正？”李桂花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转头问李氏，“她爹娘好相处不？家里光景怎么样？”

  李氏笑着点头：“都挺好的，人家是书香门第，姑娘知书达理，她爹娘也明事理，对阿澈满意得很。”

  “那就好，那就好。”李桂花拍着大腿，“我大孙子总算要成家了，等办了亲事，我这心里的石头也算落了地。”

  她又拉过苏然，“路上没出什么岔子吧？京城那地方人多眼杂的。”

  “放心吧奶奶，一切都顺顺当当的。”苏然帮她理了理衣襟，“您看，我们还给您带了京城的点心呢，甜而不腻，您肯定爱吃。”

  “哎，你们啊，总惦记着我这老婆子。”

  李桂花眼眶有点热，拉着孩子们往屋里走，“快进屋歇着，我炖了鸡汤，就等你们回来喝呢。”

  屋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鸡汤的香气飘出院子，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仿佛也在听这家人说着京城的新鲜事，说着即将到来的喜事，满是踏实的烟火气。

  晚饭时，李桂花看着苏然熟练地给大家分着从京城带回的点心，犹豫了半天还是开了口：“然然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次去京城见了那么多人家，有没有觉得哪家的后生靠谱？奶奶不是催你，就是想着……”

  苏然放下手里的点心盒，抬头看向奶奶，眼神异常平静：“奶奶，我不打算嫁人。”

  李桂花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愣住了：“你说啥？女娃家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我能赚钱，”苏然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上个月文墨斋的分红够买两个院子了，往后只会更多。

  我可以买奴仆打理家事，出门有马车，住得舒心，活得自在。

  为什么要嫁去一个陌生的家庭，看公婆脸色，听丈夫安排，连自己的钱袋子都做不了主？”

  她顿了顿，看向奶奶震惊的眼睛，继续道：“嫁过去，我的命就成了夫家的附属品，生老病死都要看别人脸色。

  可现在，我自己就能活得很好，何必把自己塞进那样的框框里去？”

  李桂花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活了一辈子，见惯了女子依附着男人过活，从未想过女子还能有这样的活法。

  看着孙女眼里的认真，她心里又惊又乱，最后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这孩子……怎么净想些出格的事……”

  苏然没再辩解，只是默默拿起筷子，给奶奶夹了块她爱吃的芙蓉糕。

  她知道奶奶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可这是她早就想清楚的事——她的人生，要由自己说了算。

  “娘，小然有自己的想法，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们也不会干涉她，我也觉得女子嫁人后本就不易，我就想让她以后开心就好，更何况她大哥也会理解她的。”

  “你是她娘，你怎么也这个想法，她还小不懂事，难道你还小吗？”

  “奶奶，这是我自己的想法，你不用怪我娘。”

  “小然，奶奶只是心疼你，一辈子很长，你一个人怎么受得了？”

  “奶奶，我对男子不感兴趣，我只喜欢一个人待着，写写小说，赚点小钱。”

  “哎！造孽啊！我不管你们了，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